寅时的雨，冷得像冰针。
沈婉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四周是黑压压的族老，他们像一尊尊泥塑木雕，眼神浑浊而冷漠，盯着她，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祭坛的蝼蚁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线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长明灯的火苗突然爆出一朵灯花，“滋滋”作响，在那死寂的大厅里，听来竟像是一声轻蔑的叹息。
赵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身上那件深紫色的袍子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庄重威严。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半块玉佩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那是沈家正室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今日这场“审判”的核心道具。
“沈氏婉娘。”大长老的声音苍老而严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深夜潜入书房，窃取账本，惊扰先祖安宁。如今人证物证俱在，你可认罪？”
沈婉低着头，长发垂落，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那些族老，直直看向高台上的赵老夫人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晰、冰冷：“儿媳未曾窃取。只是……想看看，这沈家的祖宗基业，究竟是怎么‘修缮’的。”
“放肆！”二长老猛地拍案而起，“你一个妇道人家，懂什么家国大义？婆婆年事已高，偶尔糊涂，你作为儿媳，不孝在先，还敢狡辩？”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温婉中带着刺：“孝道？儿媳正是为了尽孝，才不敢让婆婆独自承担这份‘责任’。”
她说着，从袖中滑出那枚“沈氏陪嫁”的私印。
铜质冰凉，刻工精细。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信物，也是她在沈家立足的根本。
赵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，沈婉要干什么。
沈婉没有去拿契约，也没有去辩解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印章的边缘，仿佛在抚摸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。
“婆婆说，规矩是大天。”沈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里，可有一项，是允许正室夫人抵押陪嫁田产，填补旁支赌债的？”
“住口！”赵老夫人厉声喝道，手中的半块玉佩被她捏得更紧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，“沈家养你这么多年，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？你要逼死我，好让你娘家趁虚而入吗？”
“儿媳不敢。”沈婉依旧垂着眼眸，声音却愈发清亮，“儿媳只想知道，这半块玉佩里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，能让婆婆如此心急火燎地想要夺走儿媳的陪嫁？”
全场哗然。
族老人们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赵老夫人脸色骤变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。
“大胆！”她站起身，指着沈婉，“这玉佩乃是我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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