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天色未明。
秋雨虽歇，但寒意透骨。沈婉一身素色劲装，发髻低挽，手中紧攥着那枚温热的半块玉佩。玉佩边缘已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滑腻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骨节处隐隐作痛。这枚玉佩，自第一章在婆母袖口露出边角，到如今已六次易手，每一次转动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此刻，它静静躺在她的掌心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人心惊肉跳。
书房位于赵老夫人卧室隔壁，平日里鲜有人至。沈婉贴着墙根移动，脚步轻得像猫。青石板地面湿滑，每一脚落下，都要先试探虚实，再缓缓施力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，那是岁月腐烂的味道，也是沈家表面光鲜、内里溃烂的气息。
她停在书房门前。门虚掩着，留着一线缝隙，透出微弱的烛光。
这是阿全昨夜留下的机会。贴身丫鬟被调离，看守松懈，却并非无防。沈婉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屋内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她的心头。
推门，闪身，关门。动作一气呵成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烛火摇曳，照亮了满屋的书卷。沈婉没有去看那些诗词歌赋，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书桌、书架，最终锁定在角落那只上了锁的紫檀木箱上。
那是赵老夫人转移家产的账目所在。
她走到桌前，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。手指灵活地拨弄着锁芯，咔哒一声，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沈婉心头一紧，立刻停下动作，僵立片刻，确认无人察觉后，才继续操作。
锁开了。
她拉开抽屉，一本厚重的账册赫然在目。封皮是黑色的绸缎，上面绣着金线云纹，显得庄重而奢华。沈婉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，条理清晰。每一笔支出，每一笔收入，都记录得明明白白。然而，当翻到中间几页时，沈婉的目光凝固了。
那里夹着一片枯叶。
叶片已经干枯发黄，脉络清晰可见，边缘有些卷曲。这是一片来自外室院落的梧桐叶。沈婉记得，阿全交给她的那封密信中，也夹着这样一片叶子。当时她只以为是巧合，如今看来，这分明是某种标记，或者是……警告？
她将枯叶取出，夹在指间。叶片脆弱不堪，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。沈婉心中冷笑，赵老夫人真是步步为营，连这种细节都不放过。这片叶子，或许是在暗示她与柳氏的关系，又或许是在提醒她，这场博弈早已超出了家族内部的范畴。
继续翻阅账目。
墨迹深浅不一，有的地方浓重如漆，有的地方淡若游丝。沈婉注意到，有几笔巨额支出，指向了一个陌生的名字——“柳记商号”。而这个商号的地址，正是柳氏所在的院落附近。
真相大白。
赵老夫人不仅赌博亏空，还将大部分家产通过层层转手，最终落入外室柳氏的名下。甚至，她还利用自己的权势，为柳氏经营生意铺路。这一招，既填补了亏空，又巩固了与情人的关系，更是一石二鸟。
沈婉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强压下内心的翻涌，迅速将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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