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的灯芯突然爆出一声脆响。
溅出的热油落在供桌边缘，晕开一小片暗色的油渍。
邓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那滴可能溅到裙摆上的油星。
动作轻缓，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。
祠堂内的空气潮湿而阴冷。
暴雨敲打着窗棂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打人的心口。
贺远瘫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虚空的一点。
方才在公堂上的恐惧，此刻终于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。
他颤抖着手，想要去抓桌上的茶盏，却怎么也抓不稳。
瓷杯落地，摔得粉碎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“夫君。”
邓婉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常年掌家形成的平稳，字字句句都在算账。
她没有去扶他，也没有去看那碎瓷。
而是走到供桌前，蹲下身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地砖缝隙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明显的松动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柳氏慌乱中将那块裂开的青玉佩塞入此处时，地砖下的灰尘被扰动过。
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，逃不过邓婉的眼睛。
也埋下了今日生死局的伏笔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贺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乞怜的颤音。
他看着邓婉的背影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或者说，在看一个从未真正认识过的怪物。
邓婉的手指扣住地砖边缘，用力一撬。
随着一声轻微的摩擦声，一块地砖被掀开。
下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。
里面没有金银，也没有地契。
只有一卷泛黄的纸页。
邓婉将纸页取出，展开。
烛光摇曳，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那是谢远舟多年来暗中收集、针对贺家贪墨公款的账本副本。
每一笔款项，都对应着贺远默许甚至参与的肮脏交易。
柳氏之死，不仅仅是宅斗中的争风吃醋。
更是灭口。
谢远舟从未爱过柳氏。
他一直在利用她，像利用一把刀，去试探贺家的底线，去收集贺远的把柄。
而现在，这把刀断了。
但刀上的血，已经染红了整个邓府。
“这是……”
贺远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被腿部的无力感狠狠拽回椅子。
“谢远舟……他早就……”
“早就知道了。”
邓婉打断了他。
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将账本轻轻放在供桌上，与刚才摔碎的瓷片放在一起。
“夫君以为，妾室通奸是丑闻。”
“但在外人眼里，这是贺家家风败坏，管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