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邓府祠堂的飞檐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屋内只点了一盏长明灯，火苗在穿堂风里剧烈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两尊随时会崩塌的鬼魅。
邓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块裂开的青玉佩。
玉质冰凉，断面处还残留着柳氏慌乱中塞入供桌缝隙时沾染的一丝灰尘。
她垂着眼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核算一笔寻常的账目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：
“福伯，去取证物匣来。”
福伯是个干瘪的老头，此刻正跪在门槛边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淌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是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，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邓婉没有看他，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内侧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刻痕，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，早已模糊不清，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柳氏为何宁可暴露行踪，也要把这块玉佩藏进供桌底下？
因为那不是普通的信物。
那是她与外男私通的铁证，更是她试图用假孕手段蒙蔽贺远、甚至谋夺主母之位的筹码。
若玉佩留在桌上，只需一眼，便能看出其中的猫腻。
只有藏在暗处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可惜，她算漏了邓婉那双看过太多尔虞我诈的眼睛。
邓婉拿起镊子，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夹起，放入一个黑漆描金的方形匣子中。
匣子内壁铺着厚厚的绒布，专门用来隔绝湿气与尘埃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匣盖合拢。
那半块青玉佩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，连同柳氏最后的希望一起，被封存进了这冰冷的木头里。
这就是“封存即定性”。
一旦入匣，它就不再是两块普通的玉石，而是呈堂证供的死罪。
邓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就在这时，祠堂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夹杂着暴雨的冷风灌入室内，吹灭了角落里几盏备用的油灯。
贺远披着一件玄色大氅，踉跄着闯了进来。
他的发髻凌乱，眼底布满血丝，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。
看到案上的证物匣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婉儿！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。
“快把那东西拿出来。”
邓婉转过身，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。
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恐，也看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份自私与懦弱。
他怕的不是柳氏的死活，而是这件事一旦公开，邓家的颜面何存，他的仕途是否会因此受阻。
“老爷。”
邓婉微微一笑，笑容温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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