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的灯芯爆了个花，溅出几点热油，落在邓婉刚擦拭过的供桌边缘。
那声音极轻，却在死寂的祠堂里炸开一声脆响。
柳氏浑身一颤，像是被这声响惊破了最后一层胆气。她死死盯着那滴油渍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却不敢再往前迈一步。
邓婉没有看那油渍。
她将那块从缝隙中挑出的断玉佩握在掌心，指尖轻轻摩挲过断裂处的粗糙茬口。
冰凉，滑腻。
那股陌生的脂粉味并未消散，反而因为掌心的温度，变得愈发辛辣刺鼻。那不是邓府任何一位女子所用的香粉，甚至不是江南常见的苏合香或茉莉粉。它带着一股子野性的甜腥，像是某种生长在深山幽谷里的野花，强行碾碎了混入油脂之中。
“福伯。”邓婉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账，“去取我的金剪子来。”
福伯愣了一下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夫人，祠堂重地，岂能……”
“取来。”邓婉打断他，目光未移半分，“若连一把剪刀都寻不来，这祠堂的规矩，怕是该换人守了。”
福伯打了个寒噤，低头应是，转身退入雨幕般的阴影中。
柳氏见状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她知道邓婉要做什么。
在那块玉佩断裂的凹槽里，除了脂粉，还藏着更致命的东西。
若是寻常百姓，或许只觉得是摔坏的玩物。但在邓家，在宗族眼里，器物是有灵性的，更是罪证的载体。
邓婉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上的积水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供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柳氏。
“你昨夜说，那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。”邓婉轻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，“可这玉佩的断口处，为何沾着外男书房特有的‘醉梦红’？”
柳氏猛地抬头，脸色煞白如纸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这是污蔑！”
“是不是污蔑，剪开便知。”
福伯捧着银剪回来，双手颤抖，递到邓婉面前。
邓婉接过银剪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先看向站在门口、始终沉默不语的贺远。
贺远背着手，站在昏黄的灯火之外，脸上看不出悲喜。他的眼神避开了邓婉的视线，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在权衡利弊，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必然的结果。
他知道邓婉在做什么。
他在默许。
只要邓婉不闹出人命，不触动宗族的底线，他便可以装作不知情，维持这个家的体面。
但邓婉要的，从来不仅仅是体面。
她要的是根除隐患。
“夫人，不可啊！”柳氏终于崩溃，尖叫着想要扑过来抢夺，“那是妾身的命根子！你不能剪！”
邓婉侧身避开，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躲避一只苍蝇。
“你的命根子，是你通奸的证据。”邓婉冷冷道，“今日若不剪开，明日便是你拿着这块玉，去宗祠告我陷害忠良。”
她抬起手，银剪的尖端抵住了玉佩断裂处的中心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蜡封。
那是柳氏为了掩盖脂粉味，用蜂蜡将断口粘合的痕迹。蜂蜡混合着那抹醉梦红的脂粉，形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薄膜，像是一道刚刚愈合却溃烂的伤口。
“这一剪下去，”邓婉看着柳氏惊恐放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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