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城南这条青石板巷洗得发黑。
贺婉撑着油纸伞,脚步未停。
伞骨上的水珠顺着边缘滴落,砸在积水中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怀里揣着那半块玉佩和信纸残片,指尖冰凉。
石崇的沉默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口,拔不出,也咽不下。
“儿非石氏所出。”
这六个字,比石家的田契更沉重。
她要去见一个人。
陈伯。
亡父生前的旧友,也是当年经手母亲嫁妆过户的老掌柜。
若信中所言非虚,若母亲真另有血脉……
贺婉深吸一口气,推开“听雨轩”茶楼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店内昏暗,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灯盏摇曳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茶叶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柜台后空无一人。
唯有账本摊开在桌上,墨迹未干,却透着股诡异的静。
“有人在吗?”
贺婉轻声问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店里回荡。
无人应答。
只有窗外雨声渐急,敲打着瓦片,声声催命。
她迈步走向内堂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内堂的门虚掩着。
透过门缝,她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跪在地上。
那是陈伯。
他浑身湿透,发髻散乱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在他面前,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打手。
一人手里拿着火把,另一人正用脚踢翻地上的杂物。
一只青花瓷瓶碎裂,碎片溅到陈伯膝头。
他没有躲,只是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老东西,说不说?”
黑衣人冷笑一声,手中的火把凑近陈伯的脸颊。
热气逼得他眯起眼睛,却不敢呼痛。
“石夫人说了,只要你交出那份‘自愿赠予书’的底稿,就放你走。”
“否则,这茶楼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”
陈伯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早已抽离。
贺婉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污水。
她没有立刻冲进去。
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枚绣针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物件,银质,针尾刻着一朵并蒂莲。
此刻,那朵花已有些磨损,却依然锋利。
她推开门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两个打手警觉地回头,看见是贺家新妇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哟,这不是贺大少奶奶吗?”
为首的黑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怎么,来给这老不死的收尸?”
贺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陈伯身上。
陈伯抬起头,看见是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拼命摇头,示意她快走。
那眼神里,满是绝望与哀求。
他知道,一旦开口,便是死路一条。
也知道,一旦沉默,便是背叛亡母最后的托付。
贺婉走到陈伯面前,蹲下身。
她从怀中取出那卷泛黄的信纸残片,轻轻放在陈伯膝上。
“陈伯,您看看这个。”
陈伯瞥了一眼,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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