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贺家宗祠前的青石板已被雨水浸得发黑。
祠堂大门紧闭,门缝里渗出的霉味混杂着陈年香灰的气息,像是一张张不开的网,死死罩住这座吃人的宅院。
贺婉站在阶下,手里攥着那半页泛黄的田契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粗糙的纤维,那是岁月啃噬的痕迹,也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护身符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重重雨幕,落在高悬的“忠孝传家”匾额上。
那里挂着一盏长明灯,灯油将尽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,如同石氏那颗阴晴不定的心。
“少夫人,时辰到了。”
陈管家站在侧门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昨夜受刑后并未痊愈,此刻每说一个字,都在颤抖。
贺婉没有看他,只是轻轻抚过手中的田契。
“父亲在吗?”
陈管家低下头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:“族长……正在里面等您。”
贺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早就知道,石氏不过是这盘棋局上的卒子,真正执棋的,是那位一直装聋作哑的石老爷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,吱呀一声,仿佛打开了尘封多年的罪证。
祠堂内灯火通明,却冷得像冰窖。
石氏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暗红色织金缎面袄子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里盘着两枚核桃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。
在她身旁,石老爷闭目养神,须发皆白,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。
“婉儿来了。”
石氏停下手中的动作,脸上挂着慈祥的笑,可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祭祖大典在即,你不在房里静养,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”
贺婉稳步上前,福身行礼,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“儿媳想请族长过目一样东西。”
她将手中那半页田契高高举起。
人群一阵骚动。
石老爷猛地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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