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贺家大门的石阶缝隙往里渗,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人的骨缝里。
贺婉站在门槛外,并没有立刻跨进去。
她身上那件素净的藕荷色披风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却遮不住她眼底那一抹冷意。
身后是刚刚崩塌的祠堂,面前是即将被撕开的家族体面。
翠儿紧紧攥着手中的包袱,指节泛白,小声唤道:“姑娘,石氏疯了,您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贺婉轻声打断,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,激得周围空气都凝固了一瞬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石崇滑落之物,也是母亲遗物的一半。
两块玉佩拼合的瞬间,不仅仅是血缘的确认,更是石家伪善面具下,那段不可告人的丑恶历史的铁证。
母亲并非病逝,而是死于这个家族的贪婪与罪恶。
而她今日来,不是为了求一个公道,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,并彻底斩断这层虚伪的羁绊。
大门内,石氏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。
她身上那件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,此刻显得有些凌乱,原本盘在手中、象征着她掌权地位的核桃,不知何时已碎成两半。
那是贺婉在祠堂内折断的。
核桃壳碎裂的声音,清脆得像是一声丧钟。
“贺婉!你竟敢休夫!”
石氏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嘶吼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,银色的刀刃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着寒芒。
那是她从佛堂偷来的剪烛刀,平日里用来修剪佛前残枝,如今却对准了她最得意的儿媳。
“我石家的脸面,被你丢尽了!”
石氏一步步逼近,眼神浑浊而疯狂。
她知道大势已去,族长震怒,儿子背叛,连那个一直唯唯诺诺的陈管家也选择了沉默。
既然无法挽回,那就同归于尽。
只要毁了贺婉这张脸,让她成为废人,石家便能以“护妻”的名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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