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,祠堂里的空气便冷得刺骨。
贺婉一身素白孝服,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寒风中不肯折腰的竹。
案几上,那半页泛黄的田契静静躺着。墨迹因受潮而晕染,边缘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强行割开。
石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依旧盘着那两枚核桃。只是今日,她没穿那件显眼的暗红织金袄子,换了一身庄重的深紫缎面袍,显得威严而压抑。
“婉儿,”石氏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长辈威仪,“你既已查出此事,为何不私下禀报?非要闹到祖宗面前?”
她顿了顿,眼神扫过周围垂手站立的族老和下人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如今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全族上下都在看着。你若执意要查,便是让石家蒙羞,是让列祖列宗不安。”
这话听着是关心,实则是道德绑架。
贺婉抬起头,目光清亮,没有半分惧色。
“婆婆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儿媳并非要蒙羞,而是要正名。母亲留下的陪嫁,若是石家的,自然归石家管;若是母亲的,就该物归原主。”
“放肆!”
一声厉喝从侧面传来。
石崇走了出来。他穿着玄色长袍,眉头紧锁,眼神复杂地看着贺婉。
“婉儿,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无奈和妥协,“此事……再议吧。祖父刚说过需深入调查,何必急于一时?你如此强硬,只会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贺婉看着丈夫,心中最后一丝温存也彻底冷却。
她知道,石崇不是不知道真相,而是选择了沉默。为了家族利益,他愿意牺牲她的尊严,甚至牺牲她母亲的清白。
“夫君,”贺婉轻声反问,“若今日退让,明日呢?后日呢?这祠堂里的规矩,难道只用来压儿媳,不压婆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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