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湿气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,带着陈年旧纸特有的霉味。
贺婉推开管家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铜环撞击门框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屋内正在整理账册的陈管家心上。
陈管家正低头拨弄着算盘,听见动静,并未立刻抬头,只是手中的动作慢了一拍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,脊背微驼,那是常年伏案留下的病态,也是他在贺家几十年如一日、谨小慎微活着的证明。
“夫人。”陈管家放下算盘,起身行礼,姿态恭敬得无懈可击,“这么早,怎么亲自来了?可是老夫人那边有什么吩咐?”
他的声音圆润温和,听不出任何异样,仿佛昨夜石崇与贺婉的激烈争执从未发生过。
贺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目光扫过那张堆满账本的书桌,最后落在陈管家那双枯瘦的手上。那双手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墨渍——那是经手无数银钱往来留下的印记。
“陈管家客气了。”贺婉轻声开口,语气温婉疏离,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母亲生前最重规矩。妾身想着,有些旧账若不清算清楚,怕是不敬祖宗。所以特来请教,当年的陪嫁田产登记,究竟是如何入账的。”
陈管家闻言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抬起头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圆滑世故的笑意:“夫人说笑了。贺家的账目,向来由老夫人与老爷共同掌管,妾身不过是几个看门的奴才,哪里懂得什么陪嫁田产的大头?若是夫人信得过,不妨让内务府重新盘点一番,也好给祖宗一个交代。”
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将责任推回给石氏,同时暗示贺婉多事。这是陈管家的生存之道:不站队,只做事;不留痕,只传话。
贺婉心中冷笑。她知道陈管家是石氏安插在府中的眼,更是当年那场“意外”的执行人之一。但他既然敢接这个差事,就说明他手里有把柄,或者说,他以为自己的把柄藏得很好。
“陈管家说得对。”贺婉缓缓走到书桌前,伸手拿起一本泛黄的账册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散发着岁月腐朽的气息,“不过,妾身想起母亲曾提过,有一笔款项,似乎是用特殊药水记录的。若是水浸湿了,或许能看清原本的字迹。”
这句话,是她故意放的饵。
陈管家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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