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雨势未歇。
偏院的书房内,炭盆里的红泥手炉早已凉透,只余下一层灰白的死寂。贺婉端坐在案前,手中捏着一枚青瓷茶盏,指腹摩挲着杯沿冰凉的釉面。翠儿跪在一旁,正小心翼翼地用软布擦拭那双沾了祠堂湿泥的绣鞋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石崇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衣摆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。见到贺婉,他脚步顿了顿,随即换上一副温和却疏离的笑意:“婉儿,昨夜睡得好吗?母亲身子不适,今日祭祖大典便免了你的礼,好好养神。”
贺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吹开浮在茶汤上的茶叶,声音轻柔如雾:“劳夫君挂心。妾身睡得安稳,只是这雨下得人心慌,总觉着有什么东西漏了底。”
石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他走到桌边坐下,伸手去拿另一只茶盏,却被贺婉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。
“崇儿,”贺婉抬起眼,目光清澈见底,却像一把细针,“那页田契,究竟去了哪里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石崇的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作为长子的沉稳:“婉儿,你又在说什么胡话?大娘已说清楚,那是陈管家一时疏忽,弄丢了旧档。祖宗面前,岂能容你这般无凭无据地揣测长辈?”
“无凭无据?”贺婉轻笑一声,从袖中取出那块帕子,上面还残留着昨夜刮下的黑色灰烬,“若真是疏忽,为何陈管家的账册里,唯独少了这一页?若真是意外,为何那盏长明灯会在清点时突然熄灭?”
她将帕子轻轻放在桌上,推向石崇:“夫君,你看这是什么。”
石崇瞥了一眼,脸色骤变。他想伸手去盖住帕子,却被贺婉抢先一步按住。
“这是供桌上的香灰,混着硫磺味。”贺婉的声音依旧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祠堂的香灰是特制的,掺了朱砂和松脂,只有深夜清理过现场的人,才会沾染在身上。夫君昨夜去过祠堂,对吗?”
石崇猛地抽回手,站起身来,眉头紧锁:“你……你竟敢监视我?”
“妾身不敢。”贺婉缓缓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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