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瓦顶，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。
武婉膝盖下的青石板冷得像块铁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一点点冻结了血液里的温度。她没动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，只听见窗外暴雨砸在铜盆里的声响，密集如鼓点，敲得人耳膜生疼。
薛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串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的细微声响，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她看着武婉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、还在徒劳挣扎的困兽。
“小姐。”春桃的声音抖得厉害，手里那把剪刀握得指节泛白，刃口对着地面，却迟迟不敢抬起，“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毒糕。”
武婉缓缓抬起头，额角那道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滑过眉骨，流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腥涩。她没有擦，只是盯着春桃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，停顿半秒，才开口。声音低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她问，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，“那你刚才刺过来的时候，手为什么那么稳？”
春桃浑身一颤，瞳孔骤缩。
“因为有人告诉你，”武婉继续说，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，“只有杀了我，或者让我看起来杀了你，你才能活命。薛嬷嬷给你的不是刀，是绳子。系在你脖子上，也系在我脖子上。”
薛嬷嬷手中的佛珠停了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放肆！”薛嬷嬷厉喝一声，打破了死寂，“一个丫鬟，也敢揣测主子的意思？小姐，您看看她，这才是您的贴身侍女！平日里装得乖巧，关键时刻，比外面的豺狼还要狠！”
她说这话时，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门口那片浓重的黑暗。那里空无一人，但武婉知道，薛嬷嬷并没有走远。那个老妇人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，随时准备咬断猎物的咽喉。
武婉没有理会薛嬷嬷的指责，而是将视线重新落回春桃脸上。她注意到春桃的左手拇指指甲边缘，有一圈极淡的黑渍——那是常年捏着护指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今日行凶前，薛嬷嬷给她喂下那枚“定神丸”后，残留的药渣颜色。
“春桃，”武婉轻声唤她，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悲悯，“你记得三年前，你娘病重，是谁去求了薛家老爷，才换来那一包救命药吗？”
春桃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痛苦。
“是薛嬷嬷。”武婉替她回答了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可后来呢？是你娘死了，还是药钱变成了你卖身契上的又一笔债？她救你，是为了让你欠她的命，好让你在今天，毫不犹豫地刺向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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