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武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处的布料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。她没动，只是垂着眼，盯着薛嬷嬷手中那块白生生的桂花糕。
那是“那块带毒的桂花糕”。
第一章里，它完整无缺地躺在她掌心；第二章，她被逼咬开一角，露出漆黑的芯子；第三章，残渣混入供桌香灰；第四章，香灰被薛嬷嬷袖口卷走；第五章，灰烬落入账本夹层；第六章，账本翻至关键页，灰烬显现出字迹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薛嬷嬷手里。
完好如初，洁白如玉，连一点受潮的痕迹都没有。
武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不是幻觉，是置换。薛嬷嬷用这块干净的糕，证明了之前的毒糕是假的，或者说，证明了她薛嬷嬷从未真正想让她死，只是想让她怕。
“夫人，”薛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指甲刮过瓷碗，“这糕若是毒物，您刚才就该死了。可您还活着，还在这里跪着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黑色护指摩挲着佛珠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所以，这半块糕里的‘毒’，不在糕里，在您心里。”
武婉喉咙发紧，沙哑地开口：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停顿半秒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薛嬷嬷的肩膀，落在偏殿角落那张积灰的太师椅上。那里空无一人，但空气里弥漫着苦杏仁的味道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土腥气，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
“既然无毒，”武婉声音极低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嘶哑，“为何要换？”
薛嬷嬷冷笑一声，将糕点举高，仿佛展示一件战利品。
“因为我要让您看清楚，谁才是这宗祠的主人。”
她猛地伸手，一把攥住武婉的手腕。那只手粗糙如树皮，力道大得惊人，手指上的黑色护指深深陷入武婉皮肉之中。
武婉疼得闷哼一声，却没有挣扎。
她借着疼痛，指尖触到了薛嬷嬷手腕上的一枚玉镯。
翠色欲滴，种水极佳，但在镯身内侧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武婉呼吸一滞。
这道裂痕，她在娘家见过。三年前，母亲去世前，曾从箱底取出这只玉镯，哭着说这是父亲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，却被婆婆以“克夫”为由没收。后来，婆婆将它送给了刚进门的薛嬷嬷，说是赏赐。
但这只镯子，是违禁品。
薛家祖训，严禁内宅女子佩戴非夫家所赠之物，更严禁私藏外男所赠金玉。而这只镯子的雕工，是江南特有的“双蝶恋花”，那是外男才会送的暧昧之物。
薛嬷嬷察觉到了武婉指尖的停留，眼神骤变。
“放手！”
她厉喝一声，另一只手迅速探向袖口，似乎要去抓那把藏在里面的剪刀。
武婉却在此刻松开了手，顺势向后仰倒，重重摔在石板上。
“嬷嬷好大的火气。”
她撑着地面，艰难地坐起身，嘴角溢出一丝苦笑，“不过是碰了一下您的手镯，怎么就像见了鬼一样？”
薛嬷嬷脸色铁青，死死盯着武婉，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你知道了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，”武婉缓缓抬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，“这祠堂里的规矩，比外面的雨还要冷。有些东西，沾不得，碰不得，更不能留。”
她指了指薛嬷嬷袖口。
“刚才幻觉里，我看见了娘。娘手里拿着买通春桃的银子，笑着说只有钱和命是真的。现在我看清楚了，那银子是您给的，这镯子也是您戴的。嬷嬷，您比我更懂什么是‘脏’。”
薛嬷嬷浑身一震。
她没想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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