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瀑，砸在祠堂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轰鸣。
武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冷，像是无数根细针，顺着骨缝往里钻，扎进骨髓，再化作一股腥甜的气血，在喉咙里翻涌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面前那本摊开的账册上。
雨水从破损的天窗漏下，滴在纸页上，晕开了墨迹。
但有一处地方，墨迹没有化开。
那是香灰与雨水混合后，留下的淡黄色痕迹。
就在刚才，薛嬷嬷将那半块桂花糕塞进她嘴里时，袖口的灰烬不慎抖落，正好盖在了账册夹层最隐秘的那一页。
此刻，雨水一浸，原本模糊的指印旁，一行极小的字，正随着水渍慢慢浮现。
“替罪羊，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武婉的指尖微微颤动。
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这行字，不是十年前留下的。
而是今晚，薛嬷嬷亲手按上去的。
因为那块糕，是薛嬷嬷给的。
因为那些香灰，是薛嬷嬷袖口沾着的。
因为这只手，在递糕的时候，颤抖着触碰了账册。
武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长期隐忍形成的沙哑，像是一块粗糙的磨刀石，摩擦过空气。
她没有看薛嬷嬷的眼睛。
而是先停顿半秒，观察对方瞳孔的微缩。
然后，她才开口：
“嬷嬷，这行字，写得真好看。”
薛嬷嬷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双戴着黑色护指、粗糙如树皮的手，还捏着那串佛珠。
佛珠颗颗圆润，却在薛嬷嬷指尖剧烈地颤抖，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薛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试图维持掌事婆子的威严，但额角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衣领上，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武婉依旧低着头。
她的视线聚焦在账册那行渐渐清晰的小字上。
“我说，”武婉轻声说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这‘替罪羊’三个字，是谁教嬷嬷写的？”
薛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猛地后退一步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灰尘。
“放肆！你一个被休弃的边缘人，敢妄议主家事务！”
她厉声呵斥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惊恐。
但武婉没有动。
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。
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抚过那行字迹。
指尖触碰到湿润的纸张，带来一种黏腻的触感。
就像那天晚上，春桃递给她那块糕时，指尖的温度。
“嬷嬷，”武婉终于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，“你以为，我只看到了这行字吗？”
薛嬷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盯着武婉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正妻，此刻竟然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毒蛇，吐出了信子。
“我还看到了，”武婉继续说，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，“看到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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