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更盛了几分。
偏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两头蛰伏的兽。
武婉依旧跪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膝盖处的疼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透明。
她微微垂着眼帘，视线落在薛嬷嬷那双绣着金线的黑色鞋面上。
鞋面干燥整洁，与周围潮湿阴冷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那是常年掌权者的体面。
也是她此刻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的距离。
“夫人。”
薛嬷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她并没有立刻退开，而是向前迈了半步。
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这香灰既然脏了，便扫了吧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但武婉知道，她在等。
等她崩溃，等她求饶，等她签下那份卖身契般的文书。
武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头，嘴角那抹血迹干涸后，留下一道暗红的痂。
看起来有些狰狞，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极低，带着长期隐忍形成的沙哑。
停顿半秒，观察对方眼神。
“祖宗在上，妾身不敢污了祠堂清净。若嬷嬷执意要扫，那便请嬷嬷亲自动手。”
薛嬷嬷眉头一皱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妾身身子乏，动不了。”
武婉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，却字字如针。
“而且，妾身方才已言，这香灰遇血变黑，乃是吉兆，预示薛家子嗣兴旺，香火绵延。若嬷嬷强行扫去，岂不是要断了这吉兆？”
这是胡扯。
满朝文武谁都知道，血祭祖先是大忌。
但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，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下，真假早已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薛嬷嬷信不信。
或者说，她敢不敢赌。
薛嬷嬷盯着武婉看了许久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她确实怕。
怕这所谓的“吉兆”若是假的，便是欺瞒祖宗；若是真的，那她今日逼死正妻的行为，便是罪加一等。
尤其是明日老爷就要回府查房。
若此时出事，她这个掌事婆子，第一个就是替罪羊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薛嬷嬷冷笑一声，眼中满是厌恶。
“你以为老奴会信你这鬼话？”
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，想要擦拭嘴角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。
动作随意而傲慢。
仿佛在展示她对武婉的绝对掌控。
武婉看着那个动作，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就是现在。
她装作体力不支，身体猛地一晃。
整个人向一侧歪倒。
看似是无力支撑，实则是一只手顺势伸出，抓住了薛嬷嬷的手腕。
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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