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未央宫正殿侧廊的石阶向上攀爬。
萧清歌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腹中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五脏六腑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但她不能动。
明日便是太后寿辰，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请安，实则是汪贵妃设下的死局。
那杯断肠散入喉的瞬间，她赌的就是太后的那一瞥。
现在，赌注已经抛出，剩下的就是等待收网。
殿内烛火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汪贵妃端坐在主位旁，一身正红色的凤纹宫装刺得人眼疼。
她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、慈悲却轻蔑的笑意，指尖把玩着那串金丝楠木念珠。
“啪。”
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，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。
“萧妹妹身子还未好利索，怎么就急着给母后请安？”
汪贵妃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。
“若是累坏了，传出去，岂不说是本宫管教无方？”
萧清歌垂着眼眸，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汪贵妃在等。
等她求饶，等她崩溃，等她在这个充满权力与死亡的殿堂里彻底折断脊梁。
但萧清歌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的频率。
极轻，极缓。
那是她在忍耐疼痛时养成的习惯。
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臣妾不敢劳贵妃娘娘费心，只想趁此机会，再为太后祈福。”
祈福？
汪贵妃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祈福？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萧妹妹倒是会说话。只是这深宫中，命比纸薄，福分也是要看命格的。”
说着，她挥了挥手。
“既然来了，便受礼吧。”
按照规矩，寿宴前夕，妃嫔需向太后行跪拜礼，并呈上贺礼。
这是确立尊卑的时刻，也是展示后宫秩序的铁律。
汪贵妃特意安排了这个环节。
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让萧清歌知道，在这宫里，只有她的意志才是不可违抗的。
萧清歌抬起头，目光越过重重人影，落在了高台之上。
太后端坐在龙椅之中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看不真切。
但萧清歌能感觉到，那道视线正在移动。
第一章，它无视她。
第二章，它瞥见她的惨状。
第三章，它停留在她颤抖的手。
第四章，它捕捉到她眼中的恨意。
第五章，它因震惊而偏移。
第六章，它定格在她的脸上，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易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，它在寻找什么？
萧清歌在心中默默计数。
每一次视线的交汇，都是一次博弈。
她必须抓住这一次。
因为明日寿宴，局势未定。
如果今晚不能打破僵局，她将彻底沦为废人。
汪贵妃似乎察觉到了萧清歌的目光，脸色微沉。
她故意加重了语气：“还不快上前？”
萧清歌撑着地面，缓缓起身。
双腿麻木，险些跌倒。
但她稳住了身形，一步步走向高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太监宫女们屏住呼吸，连烛火跳动都显得小心翼翼。
皇帝坐在侧面，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的折子。
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这边，却又迅速移开，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。
但他知道，他在看戏。
而且，他并不信任汪贵妃。
萧清歌走到台阶下，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立刻行礼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。
里面装的，不是什么奇珍异宝，而是一枚普通的玉佩。
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当年那场旧案中，唯一指向银粉来源的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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