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未央宫正殿厚重的朱红大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殿内并未点满烛火，只有长案两侧垂下的几盏羊角灯，散发着昏黄而摇曳的光晕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，那是太后最爱的沉水香，此刻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萧清歌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面前那杯泛着幽蓝光泽的酒液上。
酒液表面平静无波，倒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。
这是汪贵妃亲手赐下的“断肠散”。
据说是为了测试她的忠诚，也是为了彻底摧毁她作为妃嫔最后的尊严。
汪贵妃坐在主位左侧的首席，一身正红色的凤纹宫装，在这昏暗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串金丝楠木念珠，指尖摩挲着珠子表面的纹路，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慈悲实则轻蔑的笑意。
“清歌妹妹，”汪贵妃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，“喝了这杯酒，便是太后的人了。你也该明白，在这后宫里，有些规矩，是容不得人讨价还价的。”
萧清歌没有抬头。
她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，干涩、冰冷，却又隐隐灼烧。
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，但她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静止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唯一能救她的人，给出一个信号。
太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从第一章的无视，到第二章瞥见惨状的冷漠，再到第三章停留在她颤抖的手上，第四章捕捉到她眼中的恨意，第五章因震惊而偏移……
直到这一刻，第六章，太后的视线终于定格在了她的脸上。
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不再有厌恶，也不再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萧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就是现在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声音极轻，带着病态的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臣妾遵旨。”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端起金樽，仰头饮下。
酒液入喉的瞬间，仿佛吞下了一把烧红的铁砂。
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，顺着食道蔓延至胃袋，再扩散至四肢百骸。
萧清歌的身体猛地一颤，手指紧紧扣住金樽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倒下，也没有呼救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任由那股腐蚀性的痛苦吞噬着她的理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太监们屏住呼吸，宫女们低垂着眼帘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场无声的博弈。
汪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原本以为萧清歌会求饶，会哭嚎，甚至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她一口。
但她没想到，萧清歌竟然真的喝了。
而且喝得如此决绝，如此冷静。
这种冷静，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恐惧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萧清歌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。
或者说，她在用命赌一个更大的东西。
太后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她看着萧清歌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那种烦躁并非来自愤怒，而是来自一种被挑衅的威严感。
这个女人的眼神，太亮了。
亮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直直地刺向她的软肋。
“陛下，”汪贵妃终于忍不住开口，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沉默，“这贱婢抗旨不尊，臣妾建议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高位传来，平淡得听不出情绪。
他靠在龙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本奏折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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