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正殿,金碧辉煌,却冷得像一座巨大的冰窖。
深秋的夜风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萧清歌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的素白宫装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瘦削嶙峋的骨架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服下了那瓶“解药”。
汪贵妃亲手递来的。
当时汪贵妃笑得温婉,指尖把玩着那串金丝楠木念珠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妹妹身子弱,这药是太医院特意调配的‘温补汤’,喝了便无大碍了。”
萧清歌信了。
或者说,她必须信。
因为那是她唯一的生机。
此刻,那股所谓的“温补汤”正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疯狂肆虐。
不再是之前的腐蚀感,而是一种诡异的、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的剧痛。
毒发反噬。
汪贵妃调换了中和剂。
她想让她死在寿宴开始前,死得悄无声息,还要背上一个“妖妃祸国”的名头。
萧清歌垂着眼,视线落在面前那只盛满毒酒的金樽上。
酒液泛着幽蓝的光泽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
这是汪贵妃最后的通牒。
饮下它,当众受刑,以此证明后宫铁律不可违抗;或者拒绝,被视为抗旨不遵,当场杖毙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。
除非……赌一把。
赌那个女人会看。
萧清歌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重重宫人,投向大殿尽头的高台。
那里坐着太后。
太后今日穿了一身暗金色的凤袍,头戴九尾凤钗,威严而庄重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,像是在看一群蝼蚁。
第一章时,她无视萧清歌。
第二章,她瞥见惨状。
第三章,她停在颤抖的手。
第四章,她捕捉恨意。
第五章,她因震惊而偏移。
现在,第六章。
萧清歌在心中默数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太后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那一瞬,萧清歌感觉到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腥甜。
毒性已经侵蚀到了声带。
但她不能咳血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金樽冰凉的边缘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宫女太监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只有汪贵妃站在侧位,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手里依旧转动着念珠。
她在等。
等萧清歌崩溃,等她求饶,或者等她倒下。
萧清歌端起酒杯,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没有看汪贵妃,也没有看皇帝。
她的眼睛,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太后。
“臣妾……领旨。”
声音极轻,带着病态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她将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与苦涩瞬间炸开,紧接着是烈火焚身般的剧痛。
萧清歌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软软地向前倒去。
但她用手撑住了地面,硬生生止住了倾倒的趋势。
鲜血从嘴角溢出,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,绽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。
全场哗然。
“陛下!贵妃娘娘!”
有人惊呼出声。
汪贵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随即变得更加冰冷。
她没想到萧清歌真的敢喝。
更没想到,萧清歌在中毒后,竟然还能保持这种诡异的清醒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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