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舔舐到灯芯。
萧清歌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杯汪贵妃亲手递来的“赐酒”,此刻正静静地立在案几边缘。
酒液泛着幽蓝的光泽,像是一双窥探人心的眼睛。
她不能喝。
喝了,就是死无对证。
不喝,明日太后寿宴,她将作为忤逆之罪被废为庶人,永世不得翻身。
更致命的是,体内的牵机引毒性正在发作。
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啃噬,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。
她必须在今夜之前,拿到太后的注视。
哪怕只是一瞬。
因为她的解药剂量不足,需要太后身上那股特有的、带着陈旧沉香的气息来中和残毒。
这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她向汪贵妃发出的最后通牒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汪贵妃踩着绣鞋走进偏殿,正红色的凤纹宫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嘴角挂着那抹慈悲又轻蔑的笑意,手里把玩着一串金丝楠木念珠。
珠子碰撞的声音,清脆,冷漠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妹妹,”汪贵妃的声音尖细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母后已歇下。这杯酒,你该喝了。”
萧清歌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声音极轻,带着病态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。
“娘娘可知,这酒里有什么?”
汪贵妃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。
“不过是些寻常的寒凉之物,怕妹妹身子弱,特意让太医配了‘安神汤’。怎么,妹妹是不信本宫,还是……不敢喝?”
萧清歌没有回答。
她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金樽的边缘。
冰冷。
那是死亡的温度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握住杯柄的瞬间,一口腥甜涌上喉头。
她猛地低下头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团团银色的粉末。
那些粉末落在洁白的地砖上,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汪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原本以为萧清歌会像往常一样,懦弱地颤抖,然后顺从地饮下毒酒,以此证明自己的臣服。
但她没想到,萧清歌竟然敢当众咳出毒药的真容。
“这是什么?”汪贵妃厉声问道,手中的念珠猛地收紧。
萧清歌擦去嘴角的血迹,抬起眼帘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濒死的决绝和冷静。
“这是‘碎银散’。”萧清歌轻声说道,“一种只有内廷秘制安神香中才会提炼出的成分。”
汪贵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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