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间的灼痛并未因太后的离去而稍减,反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五脏六腑间啃噬。
萧清歌跪在金砖之上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那具残破的躯壳里还撑着一根看不见的铁骨。
大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如同鬼魅般在墙壁上挣扎。
汪贵妃脸色苍白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那串金丝楠木念珠被她攥得咯咯作响。
她没想到,萧清歌真的敢喝。
而且,喝得这么干脆,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高台上,太后缓缓收回了触碰过萧清歌脸颊的手。
那只戴着翠绿玉扳指的手,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太后转过身,玄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向殿外走去。
她的背影佝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重的枷锁上。
就在太后即将踏出偏殿门槛的那一刻,萧清歌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缕散落的发丝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太后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,抚向自己的发髻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在萧清歌眼中,这动作却如惊雷般炸响。
那是“云鬓半偏”的习惯性整理。
记忆中,那个曾在江南烟雨中小心翼翼为她绾发的少女,也有这个动作。
那时,她们还不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与卑微的罪臣之女。
而是两个共享着同一个秘密、同一条命脉的少女。
太后眼中的怀念,并非虚言。
萧清歌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被更剧烈的疼痛淹没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这一步。
但局势并未因此缓和。
“娘娘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是汪贵妃身边的掌事嬷嬷,赵氏。
她快步上前,脸上挂着恭敬却不容置疑的神情。
“陛下有旨,未央宫偏殿乃禁地,岂容污秽之物亵渎?”
赵氏的目光落在萧清歌嘴角的血迹和染红的衣襟上,眼中闪过一丝嫌恶。
“贵妃娘娘仁厚,不忍见血光冲撞圣颜,请贵人随老奴去慎刑司净身,待清理干净后再行谢恩。”
慎刑司。
那是后宫中最肮脏的地方,专门处置失势妃嫔与宫女。
一旦进去,便意味着彻底失去自由,甚至可能永远消失。
这是汪贵妃最后的反扑。
她要切断萧清歌与太后之间仅存的联系,将她从太后的视线中彻底抹去。
周围的宫人们低着头,不敢出声。
无人敢替萧清歌求情。
在这个深宫里,太后的庇护只是一瞬的幻影,真正的权力,始终握在那些能掌控规则的人手中。
萧清歌没有动。
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但她依然保持着跪姿。
她看着赵氏伸出的手,那只手枯瘦如柴,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泥。
“老奴,这就送贵人上路。”
赵氏冷笑一声,伸手就要去抓萧清歌的手臂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萧清歌衣袖的瞬间,萧清歌动了。
她没有反抗,也没有呼救。
而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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