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萧清歌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杯毒酒还在手中，幽蓝的液面微微晃动，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五脏六腑像是被烧红的铁钳搅动，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。
但她不能倒。
倒下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高台之上。
那里坐着大周最尊贵的女人——太后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中，一身玄色织金蟒袍，头戴九翟冠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看不真切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像两口枯井，深不见底。
第一章时，那双眼睛无视了她，仿佛她只是殿角落里的一粒尘埃。
第二章，瞥见了她的惨状，眼中闪过一丝嫌恶。
第三章，停留在她颤抖的手上，那是怜悯，也是审视。
第四章，捕捉到她眼中的恨意，那是敌意。
第五章，因震惊而偏移，那是动摇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萧清歌在心中默数着时间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太后的视线终于动了。
它缓缓垂落，穿过层层叠叠的宫人，穿过汪贵妃那张得意又紧张的脸，精准地落在了萧清歌满是鲜血的脸上。
停留。
定格。
这一眼，不再是俯视蝼蚁的漠然，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审判。
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破碎的梦魇。
萧清歌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赌赢了。
哪怕只有一瞬，只要这一眼足够深刻，她就有了筹码。
“臣妾……谢太后恩典。”
她声音极轻，带着病态的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没有乞求，没有哭诉。
只有陈述。
汪贵妃站在一旁，手中的金丝楠木念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她的脸色有些发白。
原本以为萧清歌会崩溃，会求饶，会丑态百出。
可她没想到，这个废人竟然还能笑得出来。
虽然那笑容牵动着嘴角的血迹，显得狰狞可怖。
但那份从容，那份决绝，让汪贵妃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害怕。
她怕萧清歌真的死了。
一旦萧清歌死在这未央宫里，皇帝一定会查。
而皇帝最不喜欢的，就是后宫女人用这种下作手段互相倾轧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怕太后真的因为这一眼，对萧清歌起了异心。
“贵妃。”
太后的声音响起，苍老、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。
汪贵妃浑身一颤，连忙低头：“母后？”
“这杯酒，”太后抬起手，指尖那枚翠绿的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，“是谁赐的？”
汪贵妃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慈悲实则轻蔑的笑意。
“回母后，是臣妾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妹妹犯了宫规，顶撞主位，按律当罚。臣妾不过是依例行事，想让她长长记性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，眼神却挑衅地扫向萧清歌。
仿佛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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