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,将未央宫偏殿正厅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萧清歌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孤剑。
喉咙里那股灼烧感并未因太后的离去而消散,反而顺着食道一路向下,在五脏六腑间肆意横冲直撞。
牵机引的药性发作得比她预想的更快。
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,像是有人用浓墨在宣纸上晕染开来,一点点吞噬着光亮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沉重、迟缓,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痉挛。
但她不敢闭眼。
哪怕眼皮重若千钧,她也死死撑开,目光如钩,死死钉在高台之上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太后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神色晦暗不明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,此刻正半阖着,似睡非睡。
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
前四章,她的视线曾瞥见她的惨状,停留在她颤抖的手,捕捉过她眼中的恨意,甚至因震惊而偏移。
但直到此刻,那视线才真正有了“落点”。
萧清歌咬紧牙关,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她在赌。
赌太后那双看似昏聩的眼眸深处,究竟藏着怎样的欲望与恐惧。
汪贵妃站在侧下方,一身正红色的凤纹宫装鲜艳得刺眼。
她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慈悲笑意,手里把玩着金丝楠木念珠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啪嗒,啪嗒。”
每一声,都像敲在萧清歌紧绷的神经上。
汪贵妃微微倾身,压低声音,语气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:“妹妹身子弱,这药酒虽烈,却也清净。喝了吧,也算全了姐妹情分。”
这不是劝酒。
这是逼供。
她在试探萧清歌是否真的服软,是否在刚才的刺杀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萧清歌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,唯有那双眸子亮得吓人。
那是濒死之兽最后的獠牙。
她张开干裂的嘴唇,声音极轻,带着病态的沙哑,却字字清晰: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“臣妾……从未觉得苦。”
话音未落,剧痛再次袭来。
萧清歌猛地闷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。
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宫女太监都屏住了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,在痛苦中挣扎,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。
汪贵妃眼中的轻蔑更深了几分。
她以为萧清歌已经撑不住了。
只要再推一把,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就会彻底崩溃,或者——死亡。
那样,皇帝对萧家旧部的猜忌便会烟消云散,而她汪氏在后宫的权威,也将坚不可摧。
汪贵妃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一名侍卫立刻上前,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瓶。
“妹妹若是难受,不妨用些镇痛之物。”
说着,她将瓶中倒出的几粒丹药,轻轻放在萧清歌面前的地面上。
那是普通的安神丸。
对于牵机引这种剧毒而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