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胶质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萧清歌跪在金砖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即将折断却倔强不倒的枯竹。
喉咙里的灼烧感并未随着酒液咽下而停止,反而像是一条苏醒的火蛇,顺着食道一路向下,狠狠钻进胃囊。
那里仿佛被灌入了滚烫的水银,每一寸肌理都在痉挛、哀鸣。
她不能吐。
此刻若是吐出半滴,便是失仪,是怯懦,是彻底沦为汪贵妃案板上的鱼肉。
更要紧的是,若她乱了阵脚,太后那原本就有些游离的目光,便会彻底收回。
萧清歌微微垂眸,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刺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她听见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,和远处更漏滴水的声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她的性命。
高座之上,太后的目光终于有了动作。
那不是怜悯,也不是厌恶,而是一种极尽冷漠的审视。
就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,正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那道视线缓缓扫过萧清歌惨白的脸,掠过她染血的唇角,最后停留在她紧握成拳的双手上。
就在这一瞬,萧清歌感觉到体内那股腐蚀性的剧痛达到了顶峰。
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,胃酸翻涌,喉头腥甜。
她强压下呕吐的欲望,甚至强行调动起最后一丝力气,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是胜利者的笑,也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孤注一掷。
“贵妃娘娘。”
萧清歌的声音沙哑破碎,却字字清晰,如同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她抬起头,直视着正前方那个身着正红凤纹宫装的女人。
汪贵妃端坐在侧席,手里那串金丝楠木念珠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听到萧清歌开口,她动作一顿,随即脸上浮现出那抹惯常的、看似慈悲实则轻蔑的笑意。
“妹妹这是怎么了?”
汪贵妃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与关切,在大殿中回荡。
“这‘悔过酒’虽烈,却也伤不得根本。妹妹何必如此自苦,若是传出去,岂不让人笑话本宫苛待姐妹?”
她在试探。
她在等萧清歌崩溃,等萧清歌求饶,等她承认自己的罪行,好让这场戏有一个完美的收场。
然而,萧清歌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汪贵妃,眼神空洞却又深邃,仿佛透过那张精致的皮囊,看到了某种令人作呕的本质。
汪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她感到不安。
因为她记得,自己在递出那杯酒时,萧清歌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……算计。
“臣妾并无自苦。”
萧清歌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只是觉得,这酒……有些烫心。”
烫心?
汪贵妃瞳孔微缩。
烫心是什么意思?
是说这酒里有毒?还是说,她看出了什么?
就在这时,太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。
那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“汪氏。”
太后的声音苍老而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你赐下的酒,可是为了让她‘悔过’?”
汪贵妃浑身一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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