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-4车间的紧急排放口像一张张开的巨嘴，黑洞洞地吞噬着最后一点微光。
邹野死死抓着那枚沾满油污的地质数据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神经接口还在剧烈跳动，那是与天枢站主网断连前的最后一阵痉挛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干里乱扎。
“你搞错了，邹野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冰冷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庞宏靠在锈蚀的控制台上，左眼的义眼已经熄灭，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玻璃罩。但他右眼中的光芒却比刚才更加锐利，像是两把即将出鞘的刀。他手里没有拿扫描枪，而是握着一个红色的手动引爆器，拇指轻轻搭在扳机上。
“你以为我在保护密钥？”庞宏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，“我是在保护地球。方舟协议不是逃生船，是保险丝。如果地基碎裂导致空间站解体，碎片会像霰弹一样扫过近地轨道。为了不让几十亿人陪葬，站长选择了让天枢站‘安静’地消失。”
邹野喘着粗气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在失重的空气中飘成一串晶莹的水珠。“所以你就把我当成那个触发警报的替罪羊？把我扔进垃圾堆，让我成为历史书上的一个污点？”
“你是合规废料处理工。”庞宏的声音毫无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，“你的职责就是清理垃圾。现在，你就是最大的那块垃圾。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反应堆就会过载爆炸。天枢站会在三分钟内变成一颗流星。而你，连被烧成灰烬的机会都没有，你会先被辐射煮熟。”
邹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。他知道庞宏没在说谎。作为前合规官，庞宏拥有最高级别的物理权限。那个红色的引爆器，确实能直接切断安全联锁。
但邹野也是这里的工头。他太清楚这台老旧垃圾处理系统的脾性了。
“你说得对，我是处理垃圾的。”邹野突然笑了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冷静，“但你忘了，B-4车间的排放系统，三年前就改过参数。我把功率上限调高了百分之十五，为了保留那些高价值的钛合金废料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庞宏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现在的排放阀，承受不了正常的液压冲击。”邹野猛地转身，冲向控制台，“如果我现在强行启动紧急排放程序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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