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野的指尖触碰到那根冰冷、布满铜锈的金属管线时，一阵剧烈的刺痛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那不是普通的电流。那是量子干扰场在啃噬他残存的神经接口。
“别碰它。”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杂音，“你的生物电会引爆这里的磁场共振。”
邹野猛地抬头。庞宏悬浮在半空，左眼的义眼正闪烁着诡异的红光。那只眼睛本该是瞎的——上一秒，邹野亲眼看到EMP脉冲烧毁了它的核心组件。但此刻，那只眼球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在疯狂滚动，像是一台过载的投影仪。
“你还没死？”邹野喘着粗气，双手死死扣住管线，防止自己飘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排放口，“你的动力外骨骼……那是非法改装件吧？功率至少超了标准值三倍。”
“闭嘴。”庞宏的声音冷得像液氮，“把硬盘碎片交出来。或者，我现在就切断你的呼吸循环。”
邹野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庞宏的肩膀，落在下方那片黑暗的深渊中。那里隐约可见一排排早已停摆的服务器机柜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和冰晶。
三百年前的求救信号，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邹野突然问道，语速极快，试图用技术术语掩饰内心的慌乱，“你的义眼接收到了什么频段？如果是站长私藏的密钥残留，你应该立刻上报安全委员会，而不是把我堵在这里。根据《天枢站合规条例》第42条，私自截留高价值废料属于一级违规，你这是在包庇。”
庞宏沉默了两秒。他的手指扣在腰间的扫描枪上，指节发白。
“我看到的，”庞宏缓缓说道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是你刚才修改过的粉碎机参数日志。还有……老陈的血样比对结果。”
邹野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老陈？那个圆滑世故、总是笑着递烟的站长助理？
“什么意思？”邹野反问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，背脊贴上了冰冷的岩壁，“你是说，那段来自2047年的信号，源头是老陈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庞宏向前飘近了一步，义眼中的红光骤然增强，“我的义眼虽然损坏了视觉模块，但听觉和电磁波谱感知还在。刚才那一瞬间，我‘听’到了那段信号的底层代码结构。那不是加密算法，那是生物特征指纹。”
邹野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如果信号源是老陈，那意味着什么？老陈还活着？还是说，老陈的意识被备份在了这些古老的服务器里？
“你在撒谎。”邹野冷笑一声，“你想让我以为这是内鬼团伙的阴谋，好让你继续掩盖站长私藏密钥的丑闻。你以为我会信吗？我手里有证据——这块沾着量子密钥残磁的硬盘碎片，是我在例行粉碎作业时发现的。它的磁场异常程度，足以证明它接触过最高级别的加密数据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碎片，举到灯光下。碎片表面有一层细微的蓝色荧光，那是量子比特衰变后的余晖。
“现在，把它给我。”庞宏伸出手，白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，“然后，我们谈谈怎么把你从这具尸体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。毕竟，死人不会泄露秘密。”
邹野看着庞宏的手，又看了看下方的深渊。他知道，一旦交出碎片，他就彻底失去了自证清白的机会。庞宏会抹除他的记忆，把他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工具人，或者干脆让他消失。
但他也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神经接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在他的脑干上钻孔。那是量子干扰场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。如果不尽快找到信号的来源并解析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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