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爆门的液压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红色的警示灯像充血的眼球一样在走廊尽头疯狂闪烁。邹野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地板上瞬间蒸发成白雾。
他不敢回头。但他知道庞宏还在那里。
那个男人正坐在服务器机柜的阴影里，左眼的义眼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接触不良的霓虹灯。刚才那一瞬间的记忆共享，让邹野感到灵魂被生生剥离，那种赤裸裸的羞耻感依然残留在神经末梢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庞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沙哑、破碎，不再是从前那种冷冰冰的命令式口吻，“地基里的东西……不是密钥容器，对吗？”
邹野咬紧牙关，喉咙里滚动着干涩的空气。他想反问：你个瞎子看什么？但理智告诉他，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他的神经链接已经被切断，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肉体凡胎，而门外，安保部队的破拆工具正在撞击防爆门，每一次撞击都让地板微微震颤。
“庞宏，”邹野开口，语速极快，带着一丝颤抖的技术术语掩饰紧张，“你的义眼过载了，视觉皮层正在产生幻觉。你在问一个不存在的问题。那是量子噪声，不是实体。”
“闭嘴。”庞宏猛地站起来，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提线木偶。他走到离邹野三步远的地方，那只坏掉的义眼死死盯着邹野的胸口，“站长说那里是能源核心。他说只要注入密钥，就能重启聚变反应堆。但我刚才……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了别的。”
邹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在撒谎。或者说，他在引导。如果庞宏真的从记忆中读到了什么，那一定是碎片化的、混乱的。邹野需要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，变成一把能刺穿真相的刀。
“我看到了什么？”邹野故意压低声音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做出一种倾听的姿态。
庞宏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脚下的地板：“震动。持续的、低频的震动。那不是机械故障，那是结构应力。天枢站……它在裂开。”
轰！
防爆门发出一声巨响，门上的观察窗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安保部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。
“时间不多了，邹野。”庞宏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扭曲而绝望，“你以为我们在争夺一枚硬盘？我们在争夺生存权。站长隐瞒了地质勘探报告。天枢站没有建在稳定的轨道上，它建在一片小行星带的碎片堆上。那些‘能源危机’，那些频繁的系统故障，都是人为制造的恐慌。为了掩盖地基正在被量子侵蚀的事实。”
邹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量子侵蚀？
这个术语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作为废料处理工，他接触过无数废弃部件，他知道量子态物质在不稳定磁场下的表现——它会像病毒一样吞噬周围的常规物质结构。如果天枢站的地基真的处于这种状态，那么整个空间站就像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，随时可能崩塌。
“老陈……”邹野喃喃自语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圆滑世故的助理形象，“那份数据盘……”
“老陈是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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