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黑了。
但岑默没动。
他坐在电脑前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,然后迅速敲击回车。
后台录屏软件还在运行。
刚才切断直播的那三秒钟,数据流并没有完全消失,而是被缓存在了本地硬盘的临时文件夹里。
岑默调出代码日志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飞速滚动。
这不是系统故障。
这是一次精准的手动指令注入。
【来源IP:平台内部服务器】
【操作者ID:Lin_Xiao_Ops】
【指令内容:强制推流中断 / 账号封禁预置】
岑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林晓。
那个平日里只会机械播报运营规则的女人,此刻正站在他的对面,手里拿着手机,脸色苍白。
“你……”岑默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雨声,“是你切的?”
林晓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颤抖着点击着什么。
直播间虽然断了,但弹幕区的警告弹窗还在疯狂闪烁。
【运营崩了?】
【怎么黑屏了?】
【谭总呢?谭总说话啊!】
岑默站起身,走到门口。
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了。
那种压迫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。
老陈说得对。
跑。
但现在不能跑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,拿起那枚硬币,再次指向瓷瓶。
裂痕还在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加热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过那道粗糙的裂纹边缘。
粉末簌簌落下。
是赝品才会有的化学胶水残留。
父亲的照片碎片散落在地板上,其中一片背面写着“勿信”。
岑默捡起那片照片,贴在胸口。
他知道谭宗是谁做的假。
也知道林晓为什么要帮谭宗。
因为流量。
因为这场直播的打赏即将清零,而谭宗是最大的金主。
如果瓶子是真的,谭宗的面子挂不住。
如果瓶子是假的,岑默背债,谭宗拿回控制权。
无论真假,谭宗都赢了。
除了……
岑默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痕深处。
刚才加热时,他看到了胎骨的光泽。
那是真的。
但现在的裂痕,却是人为破坏的。
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动了手脚。
或者,是他自己记错了?
不。
记忆不会骗人。
父亲临终前的眼神,浑浊却坚定。
那只瓶子,一定是真的。
那么,问题出在哪里?
岑默打开笔记本电脑,连接上外部摄像头。
他将镜头对准了自己,也对准了身后的瓷瓶。
“我要做回放分析。”
他对林晓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林晓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
“你疯了?现在被封号的是你。”
“封号没关系。”岑默按下录制键,“我要让所有人看到,谭宗是怎么撒谎的。”
他调出直播结束前的最后一段视频缓存。
画面有些卡顿,但声音清晰。
谭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优雅,慵懒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。
“岑默,游戏结束了。承认吧,你父亲是个骗子,而你,只是个继承骗局的蠢货。”
岑默暂停画面。
放大。
再放大。
谭宗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。
岑默盯着谭宗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,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喜悦。
只有一种……冷漠的期待。
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但这不对。
按照常理,面对一个垂死挣扎的对手,胜利者应该表现出掌控一切的自信,或者至少是一丝不屑的冷笑。
但谭宗的眼神里,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紧张。
他的右手,那枚玉扳指,在说话的一瞬间,轻微地摩挲了一下拇指指腹。
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。
人在极度焦虑或心虚时,会通过触摸身上的饰品来寻求心理安慰。
谭宗在紧张。
为什么?
因为他知道瓶子是真的?
还是因为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