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岑默站在阳台边缘,雨水打湿了他的衣领,冰凉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直播间的镜头依然亮着,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弹幕已经不再嘲笑,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嗜血的期待。
【跑啊?怎么不跑了?】
【谭总可是说了,今晚八点前见真章。】
【这瓶子要是假的,岑默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】
岑默没有看弹幕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输入的号码上。
138xxxx9527。
照片背后的字迹潦草,像是人在极度惊恐下写下的最后遗言。
“别打。”
那条短信像是一道咒语,封住了他的喉咙。
但他必须打。
父亲死前的眼神,谭宗轻蔑的笑,还有直播间里倒计时跳动的数字,都在逼他走向悬崖。
如果这是陷阱,他就跳进去。
如果不打,他就只能等着被定性为骗子,背负巨额债务,失去一切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,按下了拨通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,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林晓的声音从直播间后台的扬声器里传出来,冷漠得像机器:
“流量峰值突破一百二十万。岑默,你还有两小时三十分钟。如果你找不到‘购买凭证’,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。”
岑默握紧手机,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在赌。
赌那个号码背后,藏着父亲没说完的话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电话通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电流的嘶嘶声,和窗外雷声的轰鸣交织在一起。
岑默压低声音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:
“喂?”
对面依旧沉默。
但岑默听到了呼吸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。
那是老陈的声音。
岑默的心猛地一沉。
老陈是他的邻居,也是唯一一个在这栋破旧公寓里还愿意跟他多说几句话的人。
更重要的是,老陈曾是谭宗公司的前员工。
“老陈?”岑默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是你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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