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的雨势未减，反而愈发滂沱。
雷声滚过琉璃瓦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柳婉扶着翠儿的手，一步步挪向主殿出口。
每走一步，锁骨处的伤口便撕裂开一丝凉意。
那件织金鹤氅被乔姑姑双手捧着，像捧着一具尸体。
金丝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针脚细密，却藏着致命的倒刺。
此刻，这些倒刺仿佛都扎进了柳婉的骨髓里。
皇后端坐在凤椅之上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她没有看柳婉，目光落在乔姑姑手中的鹤氅上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
柳婉声音低柔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。
“臣妾已查明，此衣乃乔姑姑亲手呈递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眼直视皇后的双眸。
“乔姑姑私刻印记于凶器之上，意图谋害君侧，罪证确凿。”
话音落下，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声，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乔姑姑跪在地上，浑身抖如筛糠。
她不敢抬头，只能死死盯着地面。
那双戴着厚重护指的手，此刻连颤抖都不敢。
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那个“乔”字私印，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也是她在这深宫中立足的唯一凭证。
如今，这凭证成了催命符。
皇后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乔氏，你可知罪？”
乔姑姑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。
“娘娘……奴婢……奴婢冤枉……”
“冤枉？”
皇后冷笑一声，指尖轻轻敲击扶手。
“尚服局送来的衣物，为何会有你的私印？”
“若说这是外人陷害，谁信？”
这一问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乔姑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汗水顺着她枯瘦的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砖上。
柳婉站在一旁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，弧度极小，无人察觉。
但她知道，皇后要的不是真相。
而是威严。
是这后宫之中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既然鹤氅有问题，那执行者就必须死。
或者，废掉。
这样才能平息此事，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“拖下去。”
皇后淡淡道，“废去掌事之位，打入慎刑司。”
两个太监立刻上前，架起乔姑姑。
乔姑姑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“娘娘！饶命！奴婢知错了！”
“求娘娘看在老奴侍奉多年的份上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，被雷声掩盖。
柳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冷意。
这就是宫斗的规则。
牺牲棋子，保全大局。
而乔姑姑，就是那颗最合适的棋子。
“柳答应。”
皇后唤了一声。
柳婉立刻躬身行礼。
“臣妾在。”
“那件鹤氅，你还要留着吗？”
皇后问道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若说不要，便是心虚，承认自己曾试图穿这件毒衣。
若说要，便是僭越，拿着罪证招摇过市。
柳婉心中飞速盘算。
片刻后，她抬起头，眼中含泪。
“回娘娘，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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