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碴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柳婉跪在金砖之上，膝盖处的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颤栗。
那件织金鹤氅还披在她身上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副华丽的枷锁。
刚才那一掷银针的动作，扯开了肩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伤口。
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蜿蜒而下，浸透了中衣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乔姑姑站在三步之外，双手交叠在袖中，指节上的护指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她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又死死攥紧。
“柳答应，”乔姑姑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皇后娘娘正在气头上，你还不速速起身，莫要污了圣听。”
柳婉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染血的指尖上。
血珠正一滴一滴地砸在金砖缝隙里，发出极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殿中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臣妾……不敢起身。”
柳婉轻声说道，嗓音低柔得近乎哀求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臣妾自知僭越，但此事关乎后宫规矩，若不说清，恐乱了宫闱法度。”
赵答应在一旁冷笑一声，裙摆上的牡丹花纹随着她的动作晃动。
“柳婉，你真是疯了。”
她尖酸地说道，“为了推卸责任，竟敢自残以博同情？你以为皇后会信你这疯妇的胡言乱语？”
柳婉缓缓抬起头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她没有看赵答应，而是将视线转向高高在上的御座。
那里，皇后的面容隐在阴影之中，看不真切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
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锋利。
“臣妾并非自残，而是这鹤氅……它自己在吃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猛地扯开左肩的衣襟。
“嘶啦——”
锦缎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众人惊呼出声。
只见那原本平整的金丝绣线处，此刻赫然露出几道狰狞的血痕。
而在那血肉模糊的皮肉之间，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异物嵌入其中。
那不是普通的倒刺。
那是一枚极细的、弯曲的金属钩子，顶端磨得尖锐无比，深深扎入柳婉的锁骨下方。
鲜血正顺着钩子的弧度不断涌出。
“啊！”赵答应脸色骤变，后退半步，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乔姑姑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她快步上前，想要查看那伤口，却又在半途停住。
作为皇后的眼线，她比谁都清楚这件鹤氅的来历。
那是尚服局新制的贡品，针脚严丝合缝，绝不可能藏有如此致命的机关。
除非……有人动了手脚。
或者，这根本不是尚服局的活儿。
“老身……”乔姑姑喉咙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让太医来看看。”
“不必。”
柳婉打断了她。
她忍着钻心的疼痛，伸出带血的手指，轻轻勾住了那枚嵌入肉里的金属钩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那是铁锈的味道，混合着陈旧的血迹。
“既然乔姑姑说这是尚服局的贡品，”柳婉抬眼看向她，眼神清澈而冷静，“那便请姑姑亲自替臣妾取出来吧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殿哗然。
赵答应瞪大了眼睛，难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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