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日头虽在，却透不进主殿厚重的琉璃瓦。
寒风裹挟着雨丝，从窗缝里渗进来，带着刺骨的湿冷。
柳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雪中不肯折腰的寒梅。
她身上那件织金鹤氅，沉甸甸地压着肩膀。
那是皇后赏的“恩宠”，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乔姑姑站在一旁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拂尘，指节泛白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柳婉的后颈，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。
“娘娘，该起身了。”
乔姑姑的声音干涩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柳婉缓缓站起身，动作轻柔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，指尖无意间划过鹤氅的内衬。
那一瞬间，细微的刺痛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倒刺还在。
它们藏在金丝银线编织的华丽之下，无声无息，伺机而动。
柳婉屏住呼吸，用袖口遮掩住微微颤抖的手。
不能露怯。
一旦表现出疼痛，便是失仪，便是罪证。
她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笑容，向着大殿尽头的主位走去。
那里坐着皇后，以及——赵答应。
赵答应今日穿了一身鲜艳的绯色宫装，眉眼间尽是得意。
她坐在离皇后最近的位置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柳婉。
仿佛在说：你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。
柳婉走到席次前，依礼行礼。
“臣妾柳氏，给皇后娘娘请安，愿娘娘凤体安康。”
她的声音低柔婉转，听不出半点异样。
皇后端坐在凤椅上，面容端庄，看不出喜怒。
她淡淡地点了点头：“起来吧。”
柳婉刚要落座，忽然觉得肩头一紧。
鹤氅的内衬似乎又收紧了一些。
倒刺划破了皮肤，温热的血液渗出，迅速浸湿了内层的丝绸。
痛楚尖锐而清晰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柳婉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她没有伸手去捂，而是顺势将手垂在身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疼。
越疼，脑子越清醒。
这就是皇后的手段。
不仅要让她受辱，还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狼狈不堪。
可柳婉偏不遂她的意。
她端起酒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，辛辣中带着一丝甜香。
这是赵答应的献媚之作。
柳婉的目光落在赵答应的裙摆上，那里绣着精致的牡丹，花瓣层层叠叠，娇艳欲滴。
一个念头，在她心中悄然成型。
既然你们想看戏，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出好戏。
柳婉放下酒杯，忽然轻咳了一声。
这一声咳嗽，极轻，却足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。
赵答应挑眉，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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