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雨势未减反增。
狂风卷着冰凉的雨丝，如无数根细针扎在廊下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柳婉站在偏殿门口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帕子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那件织金鹤氅披在身上，沉重得像是一副铁甲。
每一寸布料都紧贴着肩头的伤口，湿透的丝绸吸走了体温，却将那股钻心的刺痛无限放大。倒刺早已深深嵌入皮肉，随着她的呼吸，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拉扯着神经末梢。
“娘娘，该启程了。”
乔姑姑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伞面遮住了她大半张脸，只露出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和半截灰扑扑的袖口。
她的声音干涩，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，听不出半点恭敬，更没有任何温度。
柳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脚边积水的路面上。倒影中，那朵暗红色的血花已经彻底晕开，顺着金丝云纹蔓延至锁骨下方，宛如一朵盛开在雪地上的彼岸花，妖冶而致命。
若是在平日，这等僭越的妆容足以让人即刻杖毙。
但在今天，在这暴雨倾盆的深冬午后，它必须被伪装成一种凄美，一种令人怜惜的病弱。
“劳烦姑姑引路。”
柳婉轻声开口，嗓音低柔顺从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与颤抖。
她抬起手，示意翠儿上前搀扶。
翠儿眼眶通红，双手小心翼翼地托住柳婉的手臂，力道轻得仿佛稍重一分就会捏碎这块易碎的琉璃。
三人一前两后，踏入了通往主殿的长廊。
雨水打在鹤氅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些原本干燥坚硬的织金线，此刻变得冰冷滑腻，像是一条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，贴着柳婉的皮肤游走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的石板便滑腻三分。
柳婉不得不调整重心，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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