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窗外的暴雨并未停歇，反而愈发狂暴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，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的到来。
柳婉端坐在铜镜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梅。
那件织金鹤氅沉重地压在她的肩头，金色的丝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不敢动，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，生怕胸口的起伏牵动了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乔姑姑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双戴着厚重护指的手，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案上的茶具，指甲刮过瓷碗边缘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娘娘，”乔姑姑的声音干涩，像砂纸磨过桌面，“皇后娘娘说了，这鹤氅乃是内务府精选的云锦所制，金线掺了真金，极重。您若是穿不稳，明日去养心殿，可是要失仪的。”
柳婉垂下眼帘，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如纸的脸。
“多谢皇后娘娘厚爱。”她的声音低柔顺从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臣妾定当谨守规矩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乔姑姑哼了一声，没有接话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婉的后颈，仿佛在等待那只猎物露出破绽。
只要柳婉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，或者衣襟歪斜，她就能立刻上前“搀扶”，顺势在那脆弱的脖颈或肩膀上再补上一刀。
那是皇后的意思，也是她的任务。
翠儿躲在屏风后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出声，只能透过屏风的缝隙，焦急地看着自家主子。
她知道娘娘受了重伤，也知道这件衣服里藏着杀机。
但她无能为力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柳婉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左肩处的衣料。
丝绸冰凉滑腻，但在那平滑的表面之下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几处硬结。
那是倒刺。
密密麻麻，隐藏在金丝绣成的云纹之中，针脚细密得连最精细的绣娘也难以察觉。
第一章递出时，它完好无损；第二章触碰时，她发现了第一处异常；第三章强行穿入，倒刺划破了肌肤，鲜血渗入纤维。
而现在，第四章，血珠已经渗透了出来。
柳婉屏住呼吸，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按压着那些硬结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，刺激着她的神经，让她眼前一阵发黑。
但她不能躲，不能叫，甚至不能皱眉。
她必须在这件致命的华服下，维持住最后的体面。
就在这时，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夹杂着寒意的风卷了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
赵答应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鲜亮的粉色宫装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，嘴角却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哎呀，这不是柳姐姐吗？”赵答应的声音尖细，像是夜枭的啼叫，“这么大雨，姐姐怎么还坐在这里？可是身子不适？”
柳婉心中冷笑。
赵答应来得正是时候。
她是特意来围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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