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，雨势未减，反而愈发滂沱。
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可柳婉却觉得浑身发冷。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，比窗外的冰雨更刺骨。
案几上，那件织金鹤氅静静地躺着。
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色泽，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，吐着信子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乔姑姑站在一旁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婉，像是在看一具即将入殓的尸体。
“娘娘，”乔姑姑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皇后娘娘有旨，这鹤氅乃是御赐之物，旨在彰显娘娘尊荣。若是穿不好，便是忘了本分。”
柳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赏赐，是刑罚。
昨日翠儿藏起的那枚银针，已经证明了她的猜测。这鹤氅的内衬里，藏着无数细小的倒刺。只要稍一动作，那些倒刺便会划破肌肤，留下血痕。
而在明日的大宴之上，这些血痕将成为她“僭越”、“失仪”的铁证。
皇后要废了她，就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体无完肤。
柳婉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双腿有些发软，那是昨夜疼痛折磨后的余韵。但她站得很直，脊背挺得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剑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柳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顺从，听不出丝毫怨怼，“臣妾定当竭尽全力，不负娘娘厚爱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鹤氅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丝绸的触感滑腻如蛇身，内衬的锦缎则硬挺如铁甲。
柳婉屏住呼吸，将双臂探入袖中。
那一刻，剧痛如期而至。
左肩处，一枚尖锐的倒刺狠狠扎进皮肉。柳婉闷哼一声，身体猛地一颤，但她迅速咬住下唇，硬生生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，贴在背上，冰凉黏腻。
她不能动。
任何细微的动作，都会让倒刺深入几分。
她必须忍着，像一尊雕塑一样，完成这个看似简单的穿衣动作。
乔姑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她看着柳婉苍白的脸色，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。
这就是弱者的代价。
在这深宫之中，没有规矩，只有生存。而柳婉，显然还没有学会如何生存。
“娘娘，”乔姑姑冷冷地说道，“手抬高点。领口歪了。”
柳婉依言抬起手臂。
这一抬手，右臂内侧的倒刺再次划过皮肤。这一次，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淌下来，滴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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