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后花园的枯荷早已败尽,残梗在寒风中发出细碎的断裂声。
裴昭裹着那件尚未完全穿好的“霜降红狐裘”,指尖轻轻摩挲着领口内侧那块被撕下的内衬。
布料粗糙,带着北境特有的粗粝感,更藏着几不可见的金属冷光。
那是虎符残片的触感,也是李公公尸骨未寒的证明。
她站在回廊尽头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枯枝,落在不远处的假山石旁。
那里有一处阴影,正静静躺着一枚银扣。
那是太后寿宴前夜,秦婉仪派人送来冬衣时,从裴昭发间掉落的那枚银扣。
当时裴昭并未捡起,而是任由它滚入尘土。
如今,它成了诱饵。
“姐姐。”
裴昭轻声唤道,声音不大,却恰好能让假山后的影子听见。
她缓缓抬起手,将那枚沾着灰尘的银扣捏在指间。
阳光透过云层缝隙,洒在银扣上,折射出一抹刺眼的寒芒。
“这枚扣子,是臣妾母家祖传的物件。”
裴昭语气平缓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,“听闻太后喜好古物,臣妾想着,或许能配得上慈宁宫的陈设。”
说着,她手腕一抖。
银扣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精准地落入假山旁的草丛深处。
那里,正是秦婉仪每日午后必去的静坐之地。
裴昭做完这一切,并未停留。
她转身,步履从容地走向碎玉轩的方向。
背影孤绝,却每一步都踩在秦婉仪的心跳上。
她知道,秦婉仪不敢不捡。
因为那枚银扣,不仅是信物,更是秦婉仪与先帝侍卫私通的铁证之一。
若是不管,便是纵容外人窥探后宫机密。
若是去捡,便落入了裴昭布下的局。
果然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一道纤细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假山后闪出。
那是秦婉仪的心腹宫女,翠儿。
她穿着灰扑扑的宫装,低着头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,装作清扫落叶的模样。
裴昭躲在远处的窗棂后,透过缝隙,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翠儿的动作极快,几乎是在弯腰的瞬间,便将那枚银扣塞进了袖中。
与此同时,她的另一只手,悄悄伸向了草丛深处那块不起眼的布料。
那是裴昭故意留下的“陷阱”。
那块布料,看似只是普通的破损内衬,实则浸透了致幻草药粉末,还混杂着李公公的血迹。
更重要的是,布料里藏着的虎符残片,散发着一种只有特定人才能闻到的腥甜气息。
翠儿的手指触碰到布料的瞬间,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脸色煞白,想要抽手,却发现手指仿佛被胶水粘住一般,动弹不得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她低声呢喃,眼神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