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炭火早已熄了。
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顺着窗棂的缝隙往里灌,刮得糊在上面的桑皮纸哗哗作响。
裴昭坐在床榻边,指尖捏着一根银针,正对着烛火细细端详那件被拆开的“霜降红狐裘”内衬。
赵嬷嬷因为前日替她挡下秦婉仪派来的暗探,被乱棍打晕了过去,此刻正躺在里屋的冷床上呻吟。
偌大的碎玉轩,只剩下裴昭一个人。
禁足令下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但她并不慌。
反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她想起昨日御前,太后抚摸那枚刻着“秦”字的银扣时,指尖那一瞬的迟疑。
那不是厌恶,是恐惧。
太后怕的不是裴昭污蔑同僚,而是怕这件衣服背后,牵扯出北境旧案的血腥。
秦婉仪以为自己在玩弄权术,却不知自己递过来的,是一把双刃剑。
裴昭低下头,银针刺入厚重的狐裘内衬。
布料是上好的云锦,光泽温润,触手生凉。
但在靠近领口的位置,有一处针脚异常细密。
那是“回纹锁针”。
这种针法在北境极罕见,只有叛军遗族为了隐藏机密文件或信物,才会用这种层层叠叠、看似普通实则坚不可摧的绣法。
裴昭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记得很清楚,这针法的走向,与她记忆中先帝贴身侍卫腰间虎符上的纹路,如出一辙。
如果这里藏着东西……
那么这就不是简单的后宫争宠,而是谋逆。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带着一种刻意放轻却又无法完全掩饰的慌乱。
裴昭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她将银针收回袖中,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件素净宫装披在身上,遮住了手中尚未完全拆解干净的狐裘碎片。
门被推开。
秦婉仪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,手里捏着一件崭新的冬衣。
那冬衣色泽暗沉,像是用陈年的墨汁染过,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死气。
“妹妹。”
秦婉仪的声音娇柔做作,带着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,“太后寿宴在即,姐姐特意命人赶制了一件新冬衣送来。想着你刚受了惊,身子骨弱,便来亲自瞧瞧。”
她的眼神看似关切,实则在那件冬衣的领口处,闪过一丝狠厉的光。
那是含有致幻草药粉末和倒刺的新制冬衣。
只要裴昭穿上,明日寿宴之上,她便会当众失态,丑态百出。
届时,私通外男、行为不检的罪名,便是铁板钉钉。
裴昭看着那件冬衣,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。
“姐姐有心了。”
她语气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只是臣妾近日身体抱恙,大夫说不能受寒,也不能见任何带有异味的衣物。”
秦婉仪眉头微蹙:“什么异味?这可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暖玉绒,绝无半点杂质。”
说着,她上前一步,将那件冬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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