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窗棂被寒风拍打得吱呀作响,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呜咽。
裴昭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“霜降红狐裘”。
昨日李姑姑惨死,血溅五步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晃悠。
他最后看向裴昭的那一眼,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解脱。
因为死亡是唯一的出口,而活着,才是无尽的凌迟。
裴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早已看穿,李姑姑之所以敢反咬秦婉仪,是因为他手里捏着秦婉仪与先帝旧部私下交易的把柄。
那不仅仅是陷害她的冬衣,更是秦家试图翻案的筹码。
李姑姑怕的不是死,而是若他不死,秦婉仪便会让他真正“消失”在宫中,连个全尸都留不下。
所以,他选择了用命来换一个公道,哪怕这公道无人相信。
如今,这把刀断了。
秦婉仪以为赢定了。
太后赐死李姑姑,看似平息了风波,实则是为了掩盖后宫不得干政、妃嫔不得结党营私的忌讳。
在她眼里,这只是两个妃子争宠的小伎俩,不值得动用雷霆手段去深挖。
但裴昭知道,只要那件“霜降红狐裘”还挂在身上,秦婉仪就永远不会放过她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的前夜。
按照宫规,所有受封妃嫔需向太后请安,并展示新得的赏赐,以示尊荣。
秦婉仪特意送来的这件冬衣,便是最好的投名状。
若不穿,便是大不敬,直接打入冷宫。
若穿了,便是坐实了私通外男、收受赃物的罪名,届时即便不死,也要身败名裂。
这是一道必死的选择题。
赵嬷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眼眶通红。
“主子,不能穿啊!那衣服里有倒刺,还有致幻药,您要是穿了,明日在御前若是失态……”
裴昭抬手,止住了她的话。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嬷嬷,慌什么。”
她站起身,缓缓披上那件猩红色的狐裘。
丝绸贴合肌肤的瞬间,熟悉的冰凉刺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。
那是倒刺划破皮肤的细微触感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正悄悄缠绕住她的咽喉。
裴昭没有皱眉,反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鬓角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底却燃着一簇幽暗的火。
“既然她想让我坐实罪名,”裴昭轻声说道,“那我便如她所愿。”
赵嬷嬷愣住了,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。
裴昭转过身,眼神清明。
“只是,这罪名怎么坐,由不得秦姐姐说了算。”
***
养心殿偏殿内,暖意融融,炭火烧得正旺。
太后的凤座高悬在上,周围坐着几位高位妃嫔。
秦婉仪一身素净宫装,端坐在侧首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眉眼低垂,看似虔诚,实则余光一直在瞥向门口。
裴昭踏进殿门时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。
那一抹刺眼的猩红,在满殿素雅中显得格外扎眼。
“臣妾裴氏,给太后娘娘请安。”
裴昭跪下行礼,姿态恭敬,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太后微微颔首,目光在那件狐裘上停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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