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炭火早已熄了,只剩下一地冷灰。
裴昭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新送来的冬衣。
深紫色的织金缎面,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这是太后寿宴前夜,秦婉仪派人送来的“恩典”。
说是御赐的新制冬衣,实则是一件裹尸布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那块从内衬里抠出的倒刺,指节泛白。
“主子,这衣服不能穿。”赵嬷嬷压低声音,带着哭腔,“里面掺了‘醉梦散’,还有倒刺。若是穿上,您不仅会当众失态,还会被划得满身是伤。到时候,私通外男的罪名就坐实了。”
裴昭没有回头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穿,是大不敬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穿了,是罪加一等。”
这是一道死局。
秦婉仪赌她不敢违抗圣意,更赌她为了自保会选择沉默忍受。
但裴昭从未想过沉默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,在烛火上烤了烤,然后精准地挑开冬衣领口的一根线头。
细密的粉末簌簌落下,正是那致幻的草药。
“嬷嬷,去养心殿偏殿吧。”裴昭站起身,将银针收回袖中,“今日,我要让所有人看看,这件衣服到底是谁送的,又是谁想让我死。”
***
养心殿偏殿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太后端坐在凤椅上,面色阴沉。
秦婉仪站在右侧,一身素净宫装,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眼神看似关切实则狠厉。
“裴妹妹,”秦婉仪娇柔地开口,用的是长辈压人的口吻,“太后娘娘寿辰将至,这身冬衣可是特意为你量体裁制的。你若是不穿,便是看不起太后的赏赐,更是视皇家颜面如无物啊。”
周围跪着的妃嫔们低垂着头,无人敢出声。
她们都知道,这件衣服有问题。
但没人敢戳破。
因为戳破的人,就是下一个秦婉仪。
裴昭跪在殿中央,膝盖下的金砖冰冷刺骨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秦婉仪那张伪善的脸,最后落在太后身上。
“臣妾并非不穿。”裴昭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,“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,需请太后娘娘和陛下做个主。”
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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