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养心殿偏殿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。
裴昭坐在紫檀木椅上,肩头的伤口被赵嬷嬷用金疮药简单敷过,血腥气混着药味,在静谧的殿内弥漫开来。
她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银扣和那根带倒刺的金属针。
那是从“霜降红狐裘”里剥离出来的罪证。
秦婉仪站在下首,脸色虽已恢复几分红润,但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死死盯着裴昭,仿佛只要一眼就能将对方看穿。
“妹妹。”秦婉仪开口,声音娇柔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,“太后娘娘仁厚,念你昨日受惊过度,特命本宫前来探视。你可觉得好些了?”
裴昭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讥讽。
“姐姐费心了。”裴昭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,“只是这身子骨弱,有些东西,不查清楚,怕是睡不安稳。”
秦婉仪眉头微蹙:“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?可是身体哪里不适?”
“不是身体。”裴昭缓缓站起身,赵嬷嬷上前扶住她的手臂。
裴昭从袖中取出那枚银扣,以及那根沾着少许血迹的倒刺,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金属撞击木质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殿内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从那件‘霜降红狐裘’的内衬里掉出来的。”裴昭指着那两样物件,目光清亮,“姐姐说,这是太后赏赐的冬衣,旨在御寒。可这衣服里,为何会有致幻的草药粉末,又有这种专门用来刺伤肌肤、让人神志不清的倒刺?”
秦婉仪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没想到裴昭竟然敢直接拿出证据,更没想到赵嬷嬷动作如此利落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秦婉仪厉声喝道,试图掩盖内心的恐惧,“这定是你伪造的!你想陷害本宫,谋害皇嗣未遂,如今又栽赃嫁祸!”
裴昭轻笑一声,笑容凄美而决绝。
“姐姐慌什么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尽管肩膀剧痛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“若我没怀孕,何须如此拼命遮掩?若我真怀孕了,姐姐这般急着撕扯我的衣服,岂不是坐实了谋害皇嗣的罪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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