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裴昭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“霜降红狐裘”。
昨夜在养心殿那一出,看似险象环生,实则不过是将计就计的序曲。秦婉仪以为她输了,以为那枚带有秦家徽记的银扣足以将她钉死在“私通”的耻辱柱上。
但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裴昭垂下眼帘,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如纸的脸。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被赵嬷嬷上了药,隐隐作痛,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她知道,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面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的前夜。
按照宫规,所有受封妃嫔需向太后请安,并试穿内务府新制的冬衣,以示皇恩浩荡,君臣一体。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不穿,是大不敬,轻则罚俸,重则打入冷宫。
穿了,便是坐实了与秦婉仪的“私情”,因为这件衣服里,藏着致幻的药粉和倒刺。只要穿上,药效发作,神智不清,再被当场抓包,百口莫辩。
秦婉仪赌的就是这个。
赌裴昭不敢违抗圣意,赌裴昭为了自保只能硬着头皮穿上,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彻底毁掉名声。
“主子,这……”赵嬷嬷端着托盘的手在抖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衣服若是穿上,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裴昭轻笑一声,语气平缓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,“怕我疯了?还是怕我脏了太后的眼?”
她站起身,伸手接过了那件狐裘。
丝绸的面料滑腻冰凉,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,舔舐着她的指尖。
内衬里,那些细小的、肉眼难辨的药粉颗粒,正静静地等待着时机。
裴昭没有犹豫,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的李姑姑。
那个掌事太监缩着脖子,眼神闪烁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似乎在掩饰什么。他早就被秦婉仪买通了,此刻正等着看好戏,等着看裴昭如何在这件华丽的囚服里挣扎。
“李公公。”裴昭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,“这衣服的内衬针脚,似乎有些粗糙?”
李姑姑浑身一僵,连忙躬身:“娘娘说笑了,这是内务府精心赶制,乃是贡品,怎会有瑕疵?”
“是吗?”裴昭挑眉,手指顺着领口缓缓下滑,触碰到那处微微凸起的接缝,“可本宫怎么觉得,这针脚里,藏了些不该有的东西呢?”
她的指尖在那处接缝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里,确实缝着一颗极小的、不起眼的线头。
那是秦婉仪疏忽的地方。
也是裴昭反击的突破口。
裴昭并没有立刻拆穿。
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然后当着李姑姑和赵嬷嬷的面,将那件“霜降红狐裘”披在了身上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仿佛披上的不是毒药,而是一件寻常的披风。
“走吧。”裴昭整理了一下袖口,目光清亮,“去养心殿偏殿。太后还等着呢。”
***
养心殿偏殿,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几位高位妃嫔已经落座,个个神色淡漠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裴昭身上。
秦婉仪坐在太后的左侧,一身素净宫装,手里捏着一方丝帕,看似关切实则狠厉。她看着裴昭走进来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来了。
看你这次怎么收场。
太后坐在主位上,闭目养神,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。但裴昭知道,太后的耳朵一直竖着。
“臣妾给太后请安,给各位姐姐请安。”裴昭盈盈下拜,姿态标准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睁开眼,目光扫过裴昭身上的狐裘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“这衣服,合身吗?”
裴昭心中一凛。
她在试探。
如果她说合身,那就意味着她接受了这份“礼物”,也就间接承认了与秦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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