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养心殿偏殿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裴昭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“霜降红狐裘”并未真正披好,而是被李姑姑粗暴地塞进怀里,厚重的皮毛摩擦着她的锁骨,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膻味。
那是秦婉仪送给她的“寿礼”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前夜,按规矩,众妃需向太后请安,并试穿新赐冬衣,以示对长辈恩泽的领受。
若说不暖,是不敬;若说暖,便是坐实了私通外男、心神不宁的罪名。
秦婉仪端坐在侧首的紫檀木椅上,一身素净宫装,手里捏着那件冬衣的领口,眼神看似关切实则狠厉。
“妹妹,”秦婉仪声音娇柔,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压迫感,“这衣服内衬里加了特殊的药粉,能驱寒保暖,但性子烈了些。你身子弱,可别勉强。”
裴昭垂眸,掩去眼底的一丝讥讽。
“姐姐费心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语气平缓,漫不经心,“臣妾定当‘用心’感受这份暖意。”
李姑姑站在一旁,尖细的嗓音里透着谄媚与紧张:“答应娘娘,请起驾吧。太后还在等着呢。”
裴昭缓缓起身,赵嬷嬷在一旁急得眼眶通红,死死攥着她的袖口:“主子,那衣服里有倒刺……您不能穿!”
裴昭轻轻拨开赵嬷嬷的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怕什么?”她低声说道,只有赵嬷嬷能听见,“越是带刺,越能看清人心。”
走出偏殿时,寒风呼啸。
裴昭将那件沉重的狐裘披在身上。
布料接触皮肤的瞬间,一股冰凉且尖锐的刺痛感从后背传来。
那是藏在夹层里的金属倒刺,正一点点嵌入皮肉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相反,她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倒刺更深地陷进去一些,仿佛那只是寻常的寒冷。
到了养心殿正殿,气氛肃穆。
太后高居上位,手中把玩着一枚银扣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众人。
秦婉仪站在太后身侧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裴答应来了。”太后淡淡开口,“既然暖和,便让朕看看,这衣服穿在你身上,是否合身。”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合身,意味着她接受了这件带有侮辱性的衣物,默认了自己的“污名”。
不合身,则是当众驳太后的面子,罪加一等。
裴昭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向前一步,福身行礼:“谢太后恩典。臣妾觉得,这衣服……格外合身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秦婉仪眼中的笑意凝固了一瞬,随即更加浓烈。
她知道,裴昭已经走进了死局。
就在这时,一名宫女端着茶盘经过裴昭身边。
“哎呀!”宫女惊呼一声,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。
茶水精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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