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门槛低，裴昭跨过去时，脚步微顿。
赵嬷嬷跟在身后，手里捧着那件“霜降红狐裘”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不敢看裴昭的脸色，只低着头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“主子，这……”赵嬷嬷声音发颤，“秦姐姐的人送来的时候，老奴就觉得不对劲。那布料……太厚了，而且有一股子说不清的甜腥味。”
裴昭没有接话。
她伸手接过冬衣。
入手极沉。
那不是普通皮草的重量，更像是里面塞满了什么硬物。丝绸的外层依旧光鲜亮丽，狐狸毛蓬松柔软，在阳光下泛着昂贵的冷光。可内衬摸起来，却有一道道凸起的棱线，像是缝进了细密的铁丝，又像是……倒刺。
裴昭垂眸，目光扫过领口。
那里绣着一朵彼岸花，花瓣殷红，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。
“嬷嬷，”裴昭轻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把衣服挂起来。我要去养心殿偏殿见太后。”
赵嬷嬷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主子！您还没查清楚……”
“查清楚了。”裴昭打断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“秦婉仪想让我穿这件衣服坐实罪名。我不穿，是不敬；穿了，若真有毒有刺，便是私通外男、意图谋逆的铁证。”
她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朵彼岸花的边缘。
“但我偏要穿。既然她给了我这把刀，我就让她看看，这刀是割我的肉，还是砍她的手。”
赵嬷嬷愣在原地，张了张嘴，最终只能咬唇点头。
裴昭转身走向屏风后。
更衣的过程缓慢而无声。
当“霜降红狐裘”披上肩头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。
不，不是寒冷。
是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内衬紧贴着肌肤，那些凸起的棱线硌得人生疼。裴昭微微蹙眉，忍着不适，将腰带系紧。每一寸布料贴合身体，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，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她对着铜镜整理鬓角。
镜中人面色苍白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***
养心殿偏殿。
炭火烧得极旺，铜鹤炉里燃着龙涎香，烟气袅袅上升，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雾。
裴昭踏入殿门时，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那股甜腥味——之前在碎玉轩隐约闻到的味道，在这里被高温催化，变得浓烈而呛人。
她脚步微晃了一下。
头晕。
视线开始有些模糊，耳边的嘈杂声仿佛隔了一层水膜，听不真切。
“裴答应给太后请安。”裴昭强撑着跪下，额头触地，声音却依旧清晰平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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