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透过窗棂缝隙渗入碎玉轩,裴昭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“霜降红狐裘”。
昨日那一滴血并未完全干透,在暗红色的狐毛间晕开一小片深褐。她凑近细看,瞳孔微缩——那血迹顺着内衬的针脚蔓延,竟真如彼岸花般绽放,花瓣边缘带着诡异的卷曲。
这不是巧合,是人为。
裴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秦婉仪好大的手笔,连布料纹理都算计在内,只待今日太后寿宴,将她钉死在“不敬”与“私通”的两座牌坊上。
“娘娘,时辰到了。”赵嬷嬷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进来,眼神担忧地扫过那件冬衣,“这衣服……真的还要穿吗?”
裴昭接过茶盏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,却掩不住眼底的一抹清明。
“穿。”她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若不穿,便是抗旨;若穿了,只要我不露怯,她便无话可说。”
她站起身,走向案几上的冬衣。指尖再次触碰到内衬时,那股熟悉的冰凉刺痛感依旧尖锐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肉里。但她没有退缩,反而顺势将手伸进袖中,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,迅速摸出一枚银针。
银针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裴昭动作极快,银针尖端挑破内衬的一处线头,将那枚藏在夹层中的倒刺挑松了一分。虽然无法取出,但至少能减轻几分对皮肉的切割。
做完这一切,她将银针收回袖中,神色自若地整理鬓发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伴随着太监尖细且谄媚的嗓音:“裴答应,秦姐姐请您移步偏殿,太后身边的李姑姑也在,说是最后确认一下仪容。”
裴昭抬眸,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
李姑姑?那个被秦婉仪买通的掌事太监?看来,这一局她们不仅想要我的命,还要毁我的名。
她披上那件沉重的“霜降红狐裘”。
重量压肩的瞬间,内衬里的倒刺狠狠划过她的锁骨。裴昭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苍白,但转瞬又恢复如初。她对着铜镜,调整了一下领口,确保那些血迹和异样被厚重的毛领遮掩得严严实实。
“走吧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***
养心殿偏殿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气息。
秦婉仪一身素净宫装,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看似关切实则狠厉。她身旁站着李姑姑,双手背在身后,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。
见裴昭进来,秦婉仪立刻起身迎上前,语气娇柔做作:“妹妹怎么才来?太后寿宴在即,若是迟了,可是要罚的。”
裴昭微微福身,礼数周全,挑不出一丝错处:“臣妾来得稍晚,是因为这件‘霜降红狐裘’太过沉重,臣妾怕失了体面,多费了些功夫整理。”
这句话看似恭维,实则暗藏机锋。
秦婉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妹妹说笑了,这是皇上亲自挑选的礼物,自然是极好的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裴昭的脖颈处,“妹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,可是受了风寒?”
“劳姐姐挂心,许是昨夜熬夜所致。”裴昭淡淡回应,目光却越过秦婉仪,看向站在阴影处的李姑姑。
李姑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干咳一声,上前一步道:“裴答应,既然衣物已备齐,便请随老奴去暖阁吧。太后正在等候。”
裴昭心中冷笑。暖阁?那是个封闭的空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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