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沪市旧货市场，地下二层。
这里的空气永远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头顶的荧光灯管闪烁不定，发出电流流过老化镇流器时的滋滋声，像某种垂死昆虫的喘息。
邓锐拉低了兜帽，左臂的外骨骼关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那是伺服电机过热后的余震，也是他身体正在崩溃的信号。他没有时间去医院，因为医院的扫描设备会被“观察者”系统远程锁定。
他必须在这里找到答案。
在上一章，他将《伺服电机磨损日志》的关键数据发送给了老陈。但老陈没有回复。对于一个欠着人情又极度惜命的维修店老板来说，沉默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：要么他在处理证据，要么他在躲避麻烦。
邓锐知道，程凯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拿到那份日志。除非，有人比程凯更害怕暴露。
他穿过堆满废弃义肢和破损芯片的过道，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。摊主是个独眼老头，正戴着放大镜修理一只机械猫的眼睛。
「我要找一种材料。」邓锐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机械般的精确感，「军用级神经屏蔽层。型号是‘黑曜石-IV’。」
老头的手顿了一下，那只机械猫的眼珠转动了一圈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「那东西早就停产了。」老头没抬头，声音沙哑，「而且，只有持有A级权限的人才能合法购买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邓锐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老旧的数据芯片，轻轻放在柜台上，「但我需要知道，谁曾经向你的仓库订购过这种材料。就在三年前。”
老头瞥了一眼芯片，又看了一眼邓锐那只隐隐泛着红光的机械手臂。他叹了口气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泛黄的纸质账本。纸页已经发黄变脆，边缘卷曲，像是被汗水浸透后反复干燥的结果。
「这是三年前的库存记录。」老头翻开账本，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，「当时有个叫‘宏达科技’的公司来了一批货。他们要求加装物理隔离模块，说是为了测试新型号。”
邓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宏达科技。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不清，但他记得父亲生前曾提过一家类似名字的小型配件供应商。
「有联系方式吗？」邓锐问。
「没有了。」老头合上账本，眼神变得警惕，「那家公司一个月后就注销了。听说老板跑路了，留下一屁股债。我……我也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邓锐盯着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。他在撒谎。或者说，他在隐瞒什么。
根据《伺服电机磨损日志》第三章的记录，第二次自毁发生时，神经接口的兼容性出现了异常波动。这种波动通常源于外部信号的干扰或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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