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地下三层的混凝土穹顶之外,只剩下冷却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单调声响。
滴答。滴答。
邓锐睁开眼时,视野是一片模糊的灰白。左臂外骨骼的伺服电机正在发出尖锐的啸叫,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直接钻进他的脑髓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,这是核心过载后的特有气味。
他试图抬起右手,但神经接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僵住。那种疼痛不是皮肤层面的灼烧,而是更深处的、仿佛有无数根针在脊髓里搅拌的酸楚。
「冷静。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恐惧是低效的情绪激素,只会干扰前额叶皮层的判断。他强迫自己呼吸,调整心率,将注意力集中在视觉终端上。
视网膜投影亮起,一行行红色的警告代码在黑暗中浮动:
`WARNING: CORE TEMPERATURE CRITICAL.`
`STRUCTURAL INTEGRITY: 12%.`
`SELF-DESTRUCT SEQUENCE: INITIATED.`
距离爆炸还有四分钟十七秒。
邓锐咬着牙,从维修椅上撑起身体。他的外骨骼——那具曾经引以为傲的军用级装甲,此刻像是一具破碎的铁壳,关节处渗出黑色的冷却液,顺着大腿滑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油渍。
他必须修复它。或者至少,阻止自毁程序完成最后的逻辑闭环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紧急隔离开关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原本疯狂滚动的错误日志停滞了一瞬,随即弹出一个新的窗口。那是《伺服电机磨损日志》的最终读取界面。
过去六天里,这该死的日志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。从第一次自毁的异常震动,到第二次自毁时的记忆断层,再到第三次自毁时程凯账户的介入。每一次读取,都像是在撕开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这一次,日志没有显示具体的操作指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被加密的数据碎片。
邓锐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系统崩溃记录。数据碎片的格式非常古老,不属于新沪市任何一家主流科技公司的标准协议。它的编码方式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近乎艺术化的对称感,就像……某种签名。
「林娜。」邓锐低声唤道。
他没有转头,只是通过骨传导耳机发出了信号。
作为前网络安全专家,也是唯一能读懂这种古老编码的人,林娜是他最后的希望。如果他能解开这段碎片,就能找到自毁程序的真正源头。
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,随后是林娜急促的声音:「我接入了你的本地端口。等等……怎么回事?我的防火墙在反弹?」
「别管防火墙。」邓锐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尽管他的左腿肌肉因为神经痉挛而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「直接解析那段数据。用‘深潜’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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