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邓锐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左腿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发出濒死的哀鸣。那声音尖锐、高频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，每一次震动都顺着骨缝钻进他的神经中枢。冷却液从关节缝隙里渗漏出来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，混合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，构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嗅觉记忆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颤抖着触碰胸口夹层里的存储芯片。
那里不仅藏着数据，还藏着他过去六周的所有睡眠——或者说，昏迷。
《伺服电机磨损日志》。
这六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，像是一句诅咒。第一章时，他只是看到第一次自毁的记录；第二章，他拆解身体验证结构性损伤；第三章，怀疑记忆断层；第四章，确认监控被切断；第五章，指向程凯的账户。
现在，第六章，真相露出了獠牙。
邓锐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呼吸频率。他的心率现在是120，皮质醇水平估计已经超标。但他必须冷静，理性告诉他，恐惧只会加速肌肉痉挛，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微小的动作失误都可能导致外骨骼彻底锁死。
他推开防火门。
公司总部走廊空无一人，只有应急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晕。地面光洁如镜，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——破损的作战服，裸露在外的液压管线，以及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。
但他不在乎形象。他在乎的是时间。
外骨骼的核心温度正在上升，警告红光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中疯狂闪烁：`WARNING: CORE TEMPERATURE CRITICAL. EXPLOSION IMMINENT IN 14 MINUTES.`
十四分钟。
这就是程凯留给他的“宽限期”。或者说，是这场实验的最后倒计时。
邓锐迈开步子。每走一步，左腿的伺服电机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他能感觉到金属疲劳的声音，那是材料内部晶格断裂的微观声响，通过骨骼传导到大脑，变成一种令人牙酸的幻听。
前方就是总裁办公室。
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，上面印着公司的徽标——一只被齿轮环绕的眼睛。
邓锐走到门前，没有按指纹锁，也没有输入密码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改装过的物理接口线，狠狠刺入门侧的维护槽。
屏幕亮起，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刷过。
`ACCESS DENIED.`
`OVERRIDE INITIATED...`
`BYPASS SUCCESSFUL.`
门锁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，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办公室里灯火通明。
程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。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手指修长，姿态优雅得仿佛不是在处理一场危机，而是在欣赏一场歌剧。
听到开门声，程凯抬起头，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微笑。
「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，邓锐。」
他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波澜，就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邓锐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着程凯。他的目光扫过程凯的手指，那些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稳定，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「把东西交出来。」程凯放下咖啡杯，语气依旧平和，「我们可以谈谈。钱不是问题，名誉也不是问题。只要你忘掉今晚发生的事。」
邓锐的嘴角扯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冷笑。他用技术术语来解构这种情绪：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性退让，试图用资源交换来消除不可控变量。
「你以为这是交易？」邓锐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机械般的精确感，「这不是谈判，程凯。这是清算。」
他举起手中的数据板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段复杂的波形图。
「《伺服电机磨损日志》的最后一行，你漏掉了。」
程凯的笑容僵了一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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