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京海市叶家老宅的书房里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窗外雷声轰鸣,却盖不住屋内那盏黄铜台灯下,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许晚坐在红木圆桌的一侧。
她的对面,是叶廷州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。
嘴角挂着那一贯的、轻蔑的笑。
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许晚,你又在搞什么把戏?”
叶廷州的声音傲慢,带着命令式的口吻。
他身体后仰,靠在真皮椅背上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?”
许晚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没有愤怒,没有颤抖。
只有死寂般的冷静。
“叶廷州,你错了。”
她语速缓慢,咬字清晰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我不是在威胁你。”
“我是在通知你。”
“审判,开始了。”
叶廷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。
但他来不及阻止。
因为许晚手中的那盘磁带,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那盘标着“2021-04”的黑色磁带。
此刻就躺在两人的桌案中央。
外壳上的裂痕,像一只张开的眼。
冷冷地盯着他。
叶廷州的手指停住了。
钢笔滚落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他眯起眼睛,试图从许晚脸上找出恐惧或慌乱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荒芜。
“你以为,靠一盘录音,就能翻盘?”
叶廷州冷笑一声,重新坐直了身体。
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压迫。
“许晚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法律讲究证据链。”
“这盘磁带,来源不明。”
“内容模糊。”
“甚至……可能是伪造的。”
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推过桌面。
“这是林顾问的意见。”
“任何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录音,在法庭上都是废纸。”
许晚没有看那张纸。
她的目光落在门口。
那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陈伯。
叶家的老管家。
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双手背在身后。
眼神躲闪,不敢与许晚对视。
“陈伯。”
许晚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“钥匙呢?”
陈伯浑身一颤。
他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看向叶廷州。
叶廷州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下巴微微点了点桌子。
那是一个无声的命令。
交出东西。
保全自己。
陈伯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咕噜声。
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布袋。
袋子里,是一枚冰冷的铜钥匙。
那是打开叶家地下保险箱的钥匙。
里面锁着的,是许父当年的原始账本。
也是许母当年试图留下的最后真相。
陈伯将布袋放在桌上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苍老,谨慎,带着一种乞求的余地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也是为了叶家好。”
“有些东西,烂在肚子里,比拿出来好。”
叶廷州笑了。
他拿起那枚钥匙,在手中掂量。
金属的反光映在他眼底,闪烁着贪婪与冷酷的光芒。
“陈伯,你做得对。”
他赞赏地点点头。
然后,他将钥匙收进自己的口袋。
动作流畅,自然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许晚看着这一切。
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陈伯不是在保护叶家。
他是在保护他自己。
那个当年协助处理资金转移路径的人。
现在,他想用这把钥匙,买断过去的罪证。
“你把钥匙给他了?”
许晚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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