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叶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许晚坐在红木雕花的太师椅上。
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指尖冰凉。
她面前是一张宽大的黑檀木茶几。
茶几中央,放着一台老旧的黑胶录音机。
旁边,是那盘标着“2021-04”的黑色磁带。
磁带的标签纸已经微微泛黄,边角有些卷曲。
那是三年前,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也是这三个月来,许晚手包里最沉重的秘密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只蛰伏的兽。
等待着被唤醒,或者被毁灭。
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叶廷州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领结的角度都完美无缺。
但此刻,那张向来从容冷峻的脸上,写满了暴戾与慌乱。
他的身后,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,以及神情冷硬的林顾问。
陈伯站在叶廷州身侧,佝偻着背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许晚,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、窃取商业机密。”
叶廷州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走到茶几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盘磁带。
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“今天是你股东大会的最后期限。”
“你以为拿着一盘不知真假的录音,就能威胁我?”
“林顾问,确认过了吗?”
林顾问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语气冰冷且专业。
“叶总,根据我们的初步鉴定,这盘磁带的音频存在剪辑痕迹,且缺乏完整的证据链支持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向陈伯。
“陈管家明确表示,这是少夫人强行从书房偷走的私人物品,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叶廷州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伸出手,想要拿走那盘磁带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时,许晚突然开口了。
声音平静,语速缓慢,咬字清晰。
就像在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「陈伯。」
她没有看叶廷州,而是看向那个满头大汗的老人。
「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?」
陈伯浑身一颤。
手中的手帕掉落在地。
他不敢抬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。
「不是抑郁症。」
许晚继续说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脓疮。
「是长期遭受精神虐待导致的崩溃。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泛黄的医疗记录。
上面详细记录了许父在去世前的一年内,多次出现的焦虑、失眠、自残倾向。
以及,每次发作的时间点。
都与叶廷州来家里“谈生意”的日子重合。
叶廷州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想要反驳,想要否认。
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这份医疗记录的原件,还在许晚手里。
更重要的是,他还不知道另一件事。
陈伯并没有把钥匙给他。
或者说,他得到的钥匙,是假的。
许晚看着陈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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