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许晚公寓的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断电断网,是叶廷州最擅长的手段。
他要把她困在这座孤岛,让她在绝望中自我崩溃,让外界相信那个曾经温婉的许家千金,已经彻底疯了。
许晚坐在黑暗的客厅中央。
膝盖上放着一台老式短波收音机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黄铜外壳早已氧化发黑,旋钮上的刻度模糊不清。
但它是这里唯一还能接收信号的东西。
也是许晚最后的防线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收音机的调频旋钮。
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,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。
心跳很稳。
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就像在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滋——”
电流声尖锐地刺破寂静。
许晚闭上眼,调整着频率。
她在等一个信号。
一个母亲生前设定好的、只有她能听懂的自动播放指令。
三分钟后。
杂音忽然减弱。
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女声,穿透了十年的时光,清晰地传入耳膜。
那是许母的声音。
比录音里更轻,更沙哑。
“晚晚,如果你听到这段声音,说明廷州已经露出了獠牙。”
“不要恨他。”
“也不要试图用法律去审判他。”
“有些债,是用命还的。”
许晚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但她很快稳住呼吸。
继续听着。
“当年那笔资金转移,是我默许的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贪财。”
“是因为你的病。”
“医生说,你需要最好的药,最贵的疗养环境,以及……叶家的庇护。”
“否则,你活不过二十岁。”
许晚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所谓的“受害者”,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。
母亲用许家的清白,换了她的命。
这是一种交易。
一场持续了十年的、无声的交易。
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我把这笔钱变成了你的‘安稳’。”
“但我害了你。”
“因为安稳是有代价的。”
“代价就是,你要看着父亲的家业被一点点蚕食,看着你的尊严被踩在脚下,还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“晚晚,对不起。”
“妈妈选了一条最难的路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
然后,是一声极轻微的咳嗽。
清晰,克制,带着压抑的痛苦。
许晚浑身僵硬。
这声音她太熟悉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