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海市的雨还没停。
潮湿的水汽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
林顾问坐在长桌尽头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灵活地翻转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VIP会议室里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刮着人的神经。
许晚坐在他对面。
她的面前，放着一台老式的黑胶录音机。
黑色的机身有些陈旧，边角有磨损的痕迹。
那是叶家书房里的旧物。
也是这盘标着“2021-04”的黑色磁带的归宿。
磁带没有放进去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许晚的手包里。
但它的重量，似乎已经压在了整个房间的空气里。
林顾问停下手中旋转的钢笔。
他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睛，冷漠而理智。
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垃圾文件。
“许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董事会已经结束。叶总正在接受警方的初步问询。”
“你今天的所作所为，虽然造成了轰动。”
“但从法律层面来看，属于侵犯商业秘密和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他顿了顿。
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。
轻轻推到许晚面前。
“这是律师函。”
“如果你继续纠缠，叶氏集团将起诉你非法获取商业机密。”
“赔偿金额，足够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。”
许晚没有看那张纸。
她的目光，落在录音机上。
手指轻轻抚过金属按键。
冰凉的触感，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“林顾问。”
她开口。
语速缓慢。
咬字清晰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我不关心叶氏集团的公关策略。”
“我只关心三年前，那封监管回执邮件的来源。”
林顾问的眼神，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僵硬，极快。
快到常人难以捕捉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许小姐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的邮件，早已归档销毁。”
“作为叶总的法律顾问，我负责确保所有流程合规。”
“至于邮件内容……”
他身体前倾。
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姿态傲慢。
“那是叶总个人的私人事务。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况且，即使邮件存在，那也是通过正规渠道发送。”
“谁都无法证明，它是伪造的。”
许晚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愤怒。
也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“是吗？”
她轻声重复。
然后，她的手伸进手包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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